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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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那封皮如此熟悉，十年前卖两块钱一个条纹本，现在早就不再生产了。

赵小雨把本子翻到中间，嗓音颤抖地念道：&ldo;20xx年5月3日，400元，图图的生活费。&rdo;她又翻到夹着张相片的一页，她指着那一页，强忍住嗓子眼的涩意，说出一句话来，&ldo;你告诉我，这里边记的都是真的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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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平安沉默着，他大可以解释说刚才那些照片都是假的，但那无疑是狡辩，他知道赵小雨想问的是什么，他和沈贺……他和沈贺的故事当然都是真的。这小小的账本里记录的事情、零星半语的回忆都是真实发生的，而且还都记在他的脑海里，没被彻底遗忘。他的视线落在本子中央的照片上，它曾经代表了一段甜蜜时光，现在如数化为利箭向他射来。

两个小时前。

&ldo;赵小姐，你好。&rdo;容貌体型气质都是上佳的男人礼貌地和赵小雨打了招呼，替她拉开椅子，雅致的白金袖扣无言地昭示着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赵小雨略微有些紧张，还有些茫然，她一下班就被前阵子帮过她的大客户约出来，见了面才发现竟然是她丈夫的同学。这难免让她有些不太自然。梁君文自顾自地玩着幼儿园发的小手工，他的兴趣已经从沈贺身上转移开了。

事业有成又充满魅力的英俊男人神秘的邀约总会让女人有一点紧张和忐忑，赵小雨拢了拢头发，找回工作时的状态。对方却丝毫没有询问业务的意思，简单的几句对话之后，赵小雨就意识到了，对方根本不需要什么财务咨询，因为他的金融知识比她要熟练不知多少倍。

&ldo;沈先生，&rdo;赵小雨吃了一口菜，顺手擦了擦梁君文嘴边沾到的食物，&ldo;上次在超市还要谢谢您。&rdo;

沈贺停下刀叉，目光落在女人的指尖上，那上边还有一点从她的儿子脸上抹下来的脏东西，女人的动作很轻快也很自然，她抽出一张纸巾把手指擦干净，抬头询问地看着他。沈贺收回视线，&ldo;赵小姐，其实，我今天是想和你谈一谈私事。&rdo;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个打上潘多拉标签的纸袋摆在桌面上，&ldo;你看一看。&rdo;他把纸袋推过去。

赵小雨目光里流露出疑惑来，私事？

沈贺没解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对方拆开牛皮袋，几分钟后，他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女人骤变的不可置信的神情。他内心一片鸟语花香，语气却要十分沉重，&ldo;……他是不会跟你说这些的，但我想这件事必须摊开来讲，否则对谁都不公平。&rdo;他做了总结，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讲爱情故事的天赋，险些被自己精心制作的叙述给打动了。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让赵小雨感动，他描述得越深情，赵小雨就会对自己的婚姻产生愤怒和怀疑。

沈贺打量着赵小雨的脸色，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他修长的指头点在一张照片上，目光中流露出追忆和怀念，&ldo;一晃十年都过去了，我那时做事没有分寸，不小心在外边被人拍到了。当时真的懊恼，万一耽误了他怎么办。&rdo;

沈贺微微停顿，声音有些低下去，&ldo;后来我才有些庆幸。我们分开这些年，我实在想他的时候才拿出这张照片看看。&rdo;

赵小雨脸色白的吓人，要说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别管什么理由，但这张发旧的照片却让她不得不相信。照片上的人物比现在要年轻许多，但她一看就知道那是谁。两个人各自拎了一个购物袋站着，后边的夕阳柔和地铺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贴近的面颊显得那么深情。

她打开那个账本一页页翻过去，一点一滴，她似乎能看到当年那个心思单纯的青年认认真真地写下这些生活记录，字里行间有感激有爱慕，此时此刻全化作滔天的波浪拍打在她的身上，让她感到阵阵眩晕。结婚的时候她问梁平安交没交过女朋友，他说没有，后来新婚之夜行为举止也果然生涩不已，于是她一直相信她是他心里的唯一。

&ldo;我回来后知道他已经成家立业，本来不想打扰你们。&rdo;沈贺抿了口水，&ldo;但是我一见到他就知道不行，我没办法遏制自己感情。&rdo;

旧情复燃。

赵小雨的脑海里猛地出现这个词，这些照片和那些她从不知道的梁平安的过去像铁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她的心口，她感到一种缺氧般的脱力感。近来梁平安的一切异常行为都得到了解释，种种隐瞒，种种反常，旧情复燃足够烧毁所有平常。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到不到，梁平安的旧情是个男人，这让她有些形容不出的难受，就像胃里跳进了一只蛤蟆，有些发酸，还有些恶心。

赵小雨狼狈地走出餐厅，她三岁的儿子丝毫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也无法预测即将会发生什么，他只是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拽拽她的手，&ldo;妈妈，不哭？&rdo;赵小雨握紧了梁君文的手，大街上人来人往，没人会关注一个女人刚刚经历了一次毁灭般的悲怆。

除了不远处的一个男人。沈贺闭着眼睛回想女人那精彩万分的表情，他感到心里涌出一股低俗而恶劣的快意。不同于喝过一杯上好名酒后那种精致的、优雅的惬意，而是一种血淋淋的，大快朵颐后汤汁淋漓的野蛮和肆意。然而却异样地咯咯作响令人无比慡快，他长舒口气，几乎控制不住嘴边的笑。拆散一个家庭并没有多么困难，他在脑海里导演着接下来的剧目，两件事足矣，第一，贫穷；第二，不忠。

梁平安无法继续沉默下去，更无法欺骗他的妻子：&ldo;是真的。&rdo;他低声说。

赵小雨整个人立刻崩溃了，&ldo;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一看到给图图的钱我就知道这全是真的！&rdo;她的皮肤好像突然失去了外部的感知，变成了石头或者木料一样的东西，当然是真的，谁会跟她开这种玩笑！

&ldo;梁平安！&rdo;赵小雨从胸肺中挤出一声被针扎了似的叫声，&ldo;你王八蛋！&rdo;然后她就哭了出来，眼泪像被砸穿的泉眼汩汩流出，糊了满脸，她膝盖一软，跪坐在地上，&ldo;王八蛋……&rdo;她哭泣着喊，&ldo;你骗我，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rdo;

梁平安眼睛发酸，他跪下来试图搂住拼命挣扎的赵小雨，&ldo;我和他早就结束了！&rdo;他不觉地提高了嗓门，解释着：&ldo;这么多年我们从没联系过……小雨，我没骗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rdo;

&ldo;骗子，骗子，骗子！&rdo;赵小雨愤怒地大吼，她跳起来把手边能拿的一切东西都用来击打梁平安，书本、钢笔、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都被划拉到地上，四处乱滚，一杯剩下的绿茶翻倒在地，滴滴答答地浸湿了被扯下来的白色桌布。

&ldo;你还要骗我，你对得起我么？你说，你说你对得起我么？&rdo;赵小雨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她哭得脸色通红，&ldo;你没房没车我就嫁给你，伺候公公婆婆我尽心尽力，你妈病成那样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我说过一句话么？你姐姐借钱什么时候还过？你善良，你是好人，你资助别人念书，从我和文文身上省！&rdo;赵小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ldo;我这么对你，我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你却背着我在外边和男人……和男人！&rdo;最后几个字似乎刺痛了她，赵小雨哭得哆哆嗦嗦，指尖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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