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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孩童的命值得了那么多?栾楚廷身躯一震打了个激灵,忙扑通一声跪地磕头道:彼时儿臣年幼无知,还请父皇饶恕儿臣罪过……那一身冷汗瞬时湿透蟒袍。
一千两银,一千斤铁器,一百石粮食,好大的手笔啊!栾广江登基后一贯节俭,亦曾因奢靡之事重罚过不少妃子与皇子,是以说话时口气虽平淡,仍让栾楚廷颤抖不已:他当然不值那么多,为了什么你说吧,自己说出来,朕许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儿臣当时听说此事,一门心思大都是惧怕大燕的大好河山落在祝家手里。
父皇请恕儿臣无礼,祝家财力雄厚富可敌国犹如深渊蛟蛇,所处地位虽微妙上不得台面,但一旦风云际会难保不蛟蛇化龙飞腾九天。
儿臣以为那孩子便是蛟蛇头上之角,祝雅瞳艳名播满天下,被称为当世第一美人。
若是……若是父皇一时为美色所迷将她纳为妃子,祝家一跃便可登堂入室。
其内有皇子之名,外有祝家财力相助,大燕难保不被外戚专权。
是以儿臣以辛苦攒下的家当与番人做了协定,要他们除去那孩子,儿臣真是一心以大燕国运着想,绝无半点私心!儿臣亦知罪孽深重,请父皇降罪。
栾楚廷虽跪伏于地,一番话却只稍作停顿便通篇说得并无畏惧之心,倒显大义凛然。
嗯!也是。
朕再问你,那孩子既然还活着为何又不再动手?即使他为高人所救,要巧取他性命也不难。
你的一门心思大都是为了大燕江山考虑,那还有小半又落在哪里?栾广江目光犀利犹如实质,落在栾楚廷身上好似芒刺在背,顿了一顿又寒声道:你不好意思说,朕替你说吧。
此事闹得不久之后天下皆知,朕自然也会知道。
你在意的不是那个孩子死了还是没死,而是朕的态度!朕既未追究过这件事,你也就无所谓那孩子是死是活,可有冤枉与你?父皇明鉴,儿臣……儿臣罪该万死……栾楚廷终于出打从心底里恐惧的话语声,甚至牙关打颤都清晰可闻。
自他被立为太子之日起,他都在观察,揣摩,学习他的父亲,他也曾自以为非常了解自己的父亲。
然而这一刻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暴风雨中小树,随时可能被一道惊雷劈成灰烬。
老人不可怕,但一位掌控着权力又心情不佳的老人却绝对可怕……起来吧。
燕皇的话让栾楚廷长舒了一口气,太子殿下苍白着面色颤巍巍地起身,一身大汗犹如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他曾无数次内心得意地看着下属如此狼狈,不想当他面对着天威煌煌也是一般模样。
你至少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栾家的江山只能在栾家人手里,绝不容许外戚染指!栾广江语调恢复平和:大燕江山只需安稳,天下迟早要姓栾!朕之所以对你说这些,不是对你动了什么心思,是要告诉你莫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从某种意义来说,皇帝与太子也是一对对手。
栾楚廷心中又喜又恐,从这些威胁的话里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父皇心态上的巨变,父皇已开始感到不安,否则他不会说这些。
或许是他已深知他身体里的隐患随时可能爆,面前觊觎已久的龙椅,象征着权力的大印似乎从未离自己那么近。
可栾楚廷又不由地一阵惊恐,他无法保证父皇会不会在此时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或许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触怒这位虽已年老,仍至高无上地掌控者这个国家所有人生死的老皇帝。
那仿佛触手可及的一切却又隔着一道随时可能坠落得万劫不复的鸿沟。
就像你方才自以为安排得周全,可知祝雅瞳早已觉?这……儿臣已尽量小心,怎么,怎么可能?朕知你在外面,她又怎能不知?她也无需对朕说这些,自是说给你听的。
儿臣不知祝雅瞳想干什么,只听父皇的。
见栾楚廷低眉顺眼的模样,燕皇忽然有些恍惚:是不是朕在深宫里呆的太久,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不够了。
宫里的龙子无人敢造次,反而那个野种生生毁了朕的大计……一念至此,栾广江觉得疲累袭来挥手道:你去吧!莫要去管那个孩子。
栾楚廷离开御书房后亲手关上了房门才暗自喘了口气,他不敢用力,那股铺天盖地般的威压仍如同窗纸中透出的灯火一般霸气四溢,笼罩一切。
他定了定神尽力摈弃开方才惊悚的一幕,只去回想透露着深意的只言片语:栾家的江山绝不许外戚染指,大燕只需安稳。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如山的威压下不精神崩溃做出疯狂的举动。
父皇还是雄心壮志啊,他不轻视祝家,就更不会轻视大秦。
也是,做了如此万全的准备雷霆一击,依然连凉州都拿不下来,大秦岂容忽视?日后的攻略中祝家依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他们的粮秣与马匹缺不得。
打吧打吧,论雄才伟略本王确实不及父皇,只要江山是本王的又何需操之过急?待江山平定,父皇万岁之后,天下终是本王的。
届时再收拾了野种,顺手接收了祝家无边资财,包括……她!念及祝雅瞳迷人的绝世优雅风姿,栾楚廷心中一热,太子后宫里纵然佳丽无数,又有哪一人能比得了她?那些涂脂抹粉,身着艳丽服饰的女子,在穿着简单得近乎朴素的她面前,无不黯然失色!更何况那燕国皇室中武学修为精深者无人不垂涎的纯阴之体!走下御书房前的十九级台阶,栾楚廷才重喘口气暂时按捺下被祝雅瞳勾起的浮躁念头向皇城外走去。
比起尚遥不可及的祝雅瞳,那个娇小玲珑如冰娃娃一般的美人才是现下更重要的事。
昨日燕秦两国高手一番比武各自都有些收获,顶尖的武学宗门固然需要为庙堂之高贡献心力,同样也需要层出不穷的高手来维持江湖地位。
——否则一家以武立身的宗门失去了顶尖的武力,与普通的豪族又有甚么区别?昆仑的武功向来以轻功为根底,使来颇为飘逸轻灵,在内功与长力上便逊色半筹,比之我天阴门的武学尚有不如。
只是似吴征的年岁轻功高到这等地步,当真是奇怪。
说话之人眉目如画也留着头齐腰秀,却是掌门柔惜雪的师妹柳寄芙,正坐在行五的位子上。
正是如此。
孟永淑当年曾遭【暗香零落】邪教之厄,虽是伤了根基,但听闻之后练武用功更勤。
她十品的修为便是十一品的武者对上了也未必能稳胜。
吴征纯以轻功躲闪竟能支持许久,呵呵,若非修行日久,我都恐怕要以为武学以攻为守的纲要错了。
这一位天阴门行三的索雨珊面容甜美亦显恬淡,倒是与柔惜雪一般剃了光头,是位出家的尼姑。
说起孟永淑也曾是位标致的人儿,【暗香零落】邪教肆虐江湖为害无穷,可顶尖儿门派里遭难的也仅她一人,当真是可悲可叹……郑寒岚面容清秀,从前也曾与孟永淑亲厚,说起她时总不甚唏嘘。
当今乱世之下方有邪教为害武林,待天下一统同道协力,邪教不足为患。
柔惜雪双手合十说道又低声默念佛号,似是度受害身死的灵魂或为正被囚禁的可怜人祈福,之后将话题拉回道:月玦,依你看吴征的轻功是什么路数?说起轻功,门内上下未有如你天赋之高者。
师傅是考校徒儿了。
冷月玦面容清冷,看上去像个陶瓷娃娃只是张嘴说话,而无论眉眼嘴角都无一丝变化:吴征的不是轻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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