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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我原本想说——你如果和他闹了矛盾,可以先搬回来住一阵子,爸不会介意的,他嘴上可能还说不出好听的,但如果你真搬回来,他肯定高兴还来不及。至于那谁,先冷他一阵子呗……”
他的语气中带着置气时独有的不忿与不甘,似乎是单纯替哥哥感到不平与不满。
季凌风听罢笑出了声,却还是摇头道:“我带着多多,怎么好回爸那?”
季凌云一愣,旋即才想起来他如今还有一个弟弟,虽然不至于吃那小孩儿的醋,但心下总归有些不是滋味。
正想着季凌风已经下了车,又过来翘了敲他的车窗,他摇下车窗,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你怎么办?跟他和谈?”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要真到了那地步,还得指你帮忙。”说着,竟也伸手过来揉了揉他脑袋,“我先走了,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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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糯米团子般的小人儿正一脸委屈与焦急地缩在大沙发一角,小手拨弄着自己的衣角,一听门响,直接从沙发上蹦跶下来,待看清来人,撒欢似的扑了上去,与哥哥撞了个满怀。
季凌风弯腰将他抱起,小团子就顺势扒住了哥哥的脑袋,不松手了。
见他这副模样,季凌风凑过去顶了顶他的鼻尖,“抱歉多多,我回来晚了。”
团子蹭了蹭哥哥的侧脸,小嘴依旧瘪瘪着,小声控诉道:“不是说好六点前回来吗,这都六点半了。”
小孩儿的肌肤软嫩细腻,当他用红润光滑的脸蛋儿蹭着自己,柔软的触感让季凌风又爱又怜。他想母亲已经那样了,他有责任也有义务让多多好好生活下去。可他和那人也已经那样了,今后又该怎么办才好?
他甩了甩头,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那样,照常陪小团子吃饭,给他洗澡,哄他睡觉,然后再次一个人坐在大厅里,倚在沙发上,开始思考他们之间可能会面临的结局。
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就像他听人说结婚后丈夫多少会出几次轨一样,只要迷途知返,彼此好好沟通,夫妻依旧能白头到老,过一辈子。
可他也是个男人,他也有自己的骄傲,所以如果最后他们谁都不肯妥协,结局又会是怎样?
他想起了当初父子俩的决裂,其实他们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巨大矛盾,更别提什么苦大仇深,之所以会闹成那样,只因彼此都不肯退步罢了。
他明知这种不适时的强硬对自己没有好处,却没法轻易地改变,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并且他自付也不是个小鸡肚肠的人,他知道男人的生理需求多么不可抗拒的存在,所以哪怕他是在夜店把爱人捉奸在床都不会这样难过。
所以中伤他的才不是两人挽着胳膊说几句话这样的事,情人的态度如此理直气壮,如此理所当然。那他是不是要因此理解他今后可能发生的所有背叛,是不是要因此接受这个男人必将娶妻生子不可能只属于他一人的事实?
他做不到。何况这次的事,他思来想去也觉得错的人不是他,哪怕不对这种事妥协本身,他也不觉得是错。
季凌风闭上了眼,脑中一片混沌,多想一刻都觉得头疼欲裂。他首次认识到,单纯的两厢情愿无法维系两个人的生活。于是他也不愿再多想,无论将会迎来怎样的尴尬,怎样的冲突,怎样激烈的争执,怎样互不相让的对峙,他都只能面对而已。
可他没有料到,他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这天晚上,他并没有见到唐君哲。
季凌风再睁眼时,天才蒙蒙亮。
破晓微弱的光芒隐现,头顶的靛蓝天空上,月和星都还有模糊的影子,唯有地平线上方泛出丝丝霞彩,染上了朝阳的颜色。
他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挂钟时间,五点半。已经是第二天了。
季凌风起身去洗了把脸,清醒过后再次倚回了沙发里发呆——那人回来了没有?
他印象中最后一次看表是凌晨两点多,他在黑夜中独自守望,只听得见秒钟转动的“嘀嗒”声,自己由急促到平稳的呼吸声,甚至有那么几次,似乎还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应该是一夜未归吧。
季凌风自嘲地笑笑,他想到过的两人或激烈争执或相对无言的场面此刻通通化为幻影,那人索性不回来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给自己的警示,可即便对方无意,他也难免不去想,这确确实实说明了自己如今的境况,一如妻子于丈夫,一如下属于上司,他能做的只是在这里等,可能不能得到相应的解释,甚至能不能见到那人的面,都只看那人心思。
只过了这一夜,他突然不想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办了,与其去做那些一厢情愿的假设,或恶意或善意地去猜测,不如一切顺其自然吧。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趁现在迷途知返。
于是什么都不再想,他保持这姿势靠在沙发上,听时间滴滴答答的走过,虽然闭上了双眼,却没有睡着。不知过了多久,房内有动静传来,他蓦地睁开睛,僵硬地转头——出来的是婉姨。
六点多的时候,这位服务了BOSS家一个多月的保姆已经系上了围裙,起来准备早餐,一见季凌风还坐在沙发上,不由吃了一惊。
她倒了杯温水送过去,“没睡吗?”
季凌风垂下浓密的睫毛,道:“睡了一小觉,起得比较早,就出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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