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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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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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嘴上的工作少了，那眼睛的工作自然少不了，她圆溜溜的眼珠四处转，可得好好看看这富人家的“酒会”长什么样。

礼堂中心巨大的水晶灯像瀑布般垂落在地，席间稀稀落落的男人女人无不是西装礼服，还有礼堂舞台上的钢琴师以及小提琴家，围绕着舞台中心的潺潺流水奏乐如夏夜里的萤火般浪漫朦胧……

还有……还有一位长相俊俏的男孩，穿着黑色西装，孤身一人坐在距离舞台最近的桌旁，低着头玩弄自己的手指，整个礼堂都热闹嘈杂，唯独他的周围是安静的。

徐陶子觉得这气质熟悉，便眯起眼睛去看。

他是吴一，是那个柔和温暖的吴一。

徐陶子的脑子好像被闪电击中一般，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哪听过“吴楚苼”这个名字，是运动会！是刘洋洋！

“他父亲是咱们市里那位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前一阵子上新闻的那个吴楚苼。”

这句话在脑子里来回播放，徐陶子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周围的交流声都消失不见。

那谭笑笑是谁？他的……继母？

那女人绝不可能是他的亲生母亲，她实在是年轻，就算说今天是吴一和她结婚徐陶子都敢信。所以……他的母亲呢？参加自己父亲的婚礼，他得多失落，整个仪式的全程，他都没有笑过。周围的掌声雷鸣，祝福声簇拥而上，他的眼神化为死寂的水--平静冷漠，灵魂溺死在深处。

徐陶子一直小心地将眼神瞟向他的方向，就这样不被所有人知晓地、偷偷看了他整整三个小时。

谭笑笑捧着手捧花走向吴楚苼时，全场都在吶喊，庆祝佳偶天成，唯独吴一和徐陶子两个人，他沉溺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感受最深处的疼；她不知所措地望向他，看到他眼角的泪在灯光的垂怜下化作珍珠……

在用餐的过程中徐陶子根本没有胃口，她一直关切地望向他的方向，吴一也一直没有动筷，吴楚苼更没有强逼着他去敬酒，只是将他一个人仍在最重要的位置，他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主桌的位置，像今年的运动会时一样……

能够自由地难过，竟是这场婚礼带给他最大的礼物。

像是命定的感应般，吴一抬头的第一眼，是徐陶子的眼，虽然女孩的目光里满是心疼和关切，可对于吴一来说那都好像是一把利剑，毫不客气地撕毁他所有的保护层。他无从选择，只能仓皇而逃，那是他下意识的选择，在没人注意的黑暗里跑出礼堂。

“爸妈，我去趟洗手间。”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同他一起。

徐陶子不同于他有些狼狈地冲了出去，反而是带着些勇敢。然而九、十两个楼层都是吴楚苼的庆典，站在一旁喝酒聊业务的男士女士数不胜数。

他在哪？

徐陶子其实有些穿不惯高跟鞋，行动起来果真不方便，她跑遍了十层也没找到吴一，于是她就一层一层地去找。在酒店的楼梯间，女孩手提着高跟鞋赤脚奔跑，好像十二点就要变身的公主，可这次离开的，却是王子。

公主决心要替王子抹去眼泪，再守护这个秘密。

九层、八层……万盛都城真的很大，每层都很大，服务员、宾客都各有各的忙，没人会在乎一个男孩在哪，就连吴楚苼也不在乎吧？

但徐陶子在乎。

脸上的淡妆被汗水弄花了，泡泡袖也被人挤的不再蓬松，脚底沾了些尘土，硌的生疼……

此时，徐陶子只是莽撞地寻找，感性占了上风的人，脑子早就乱了。

最终徐陶子是在五楼找到吴一的。

五楼没有宾客，没有任何人，只有和楼上一样的布景，却黯然地静默在昏暗之中。吴一坐在阳光找不到的地方，背对着外面的世界，他在擦眼泪，徐陶子看得很清楚。

女孩小心上前，脚步没有声音，许是跑得急、呼吸重，吴一轻轻别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徐陶子一下子停在原地，那目光让她平复了乱跳的心，理顺了乱了套的脑：她的行为是否算是一种无理的窥探呢？即使只是出于善意……

“吃了喜糖就走吧……”背着身的男孩平静地说。

徐陶子提着高跟鞋的手还缠着绷带，此刻的伤口竟疼了起来……

“他是我爸，那女人是……现在是他正式的老婆了。”少年的语调太过于平和，他并不选择把两人那段难以启齿的爱情故事告诉她，整段感情里受伤的似乎只有少年的母亲，而如今他掉的每一滴眼泪都算是敬自己生母那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对“老夫少妻”的“佳话”好似不该这样简单，偏偏吴一未过多言语，这惹了徐陶子的眼泪，眼泪顺着红晕的脸颊滑落，有些说不出话。

吴一沉默不言，也没回头看徐陶子的狼狈模样，昏暗的礼堂中只有女孩哽咽时加重的呼吸声。

徐陶子擦了擦眼泪，眼角闪亮的眼影蹭在了手背上，在阳光的偏爱下闪光。

“对不起，”徐陶子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调整好自己的语气：“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她走了再远的路，经过深思熟虑后，也只想换得吴一的安心。

说完后徐陶子便提着高跟鞋走出了礼堂，转身那一刻吴一回头了，阳光也恰好走到了吴一身上。

“我也能拥有阳光的偏爱吗？”看着女孩狼狈的背影，吴一像座孤岛也终于有了生机……

徐陶子找了个洗手间洗了把脸，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对着镜子练习笑容，努力掩藏自己刚刚哭过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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