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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牌位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上面的名讳有些奇特,不似其他牌位有名有姓,这张牌面上写着:先师之灵位,生于甲申年冬月初一。
牌位前的香断了半截,程克青的心也随之沉了一截,她心想:有点晦气,这人的生辰和自己竟是同一日。
她提醒道:“是不是有人挪动过?”
程克青本欲上手挪动,但一想到涉及亡人,她俯身作了一揖,不好意思道:“叨扰您啦,回头我给您带跟新的香!要怪就怪我身边的这个病秧子,别来怪我啊。”
她还在煞有介事絮絮叨叨,谢耘已经伸手拿起牌位,那牌位好似灌了铅铁定在供桌上纹丝不动。
“你扭一下呢?看能不能转动?”
话音未开,供桌缓缓移动,从中间裂开好似开了一条道路,往下看是层层石阶,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谢耘从供桌上随手拿起一盏油灯凑近石阶,灯火摇曳,似有微风拂动。
“下面是通的?”程克青趴在石壁旁边,心有余悸,“这石壁该不会像在梁州似的会合拢吧?”
谢耘眉心微皱,回道:“它本就是合拢的。”
也是,这供桌下本是平坦无一物,若不是两人触发了机关,也不会平地开个道出来。
“你在上面等我,我下去看看。”谢耘吩咐一声,掀起衣摆准备下地道被程克青一把拽住袖子。
“我和你一起去吧。”程克青扫视一圈头顶的牌位,面露难色,“我怕……”
“你不怕这石壁合拢?”谢耘嘴角上扬,面色浮起一丝打趣的笑意。
程克青脸色一沉,准备带着他好好来一番忆往昔,还未张嘴。谢耘立即神情严肃轻“嘘”了一声,招呼她慢点下来。
毕竟他们现在是偷摸着在人家的祠堂里,肆意喧哗是为不妥。
曲径通幽处,地道里昏沉阴暗,幸好谢耘举着一盏油灯,两人借着昏黄的灯火沿着石阶层层往下,几层石阶到头,待站得平地时,密道被一堵石墙挡住了去路。
程克青欲敲击石壁试试虚实,被谢耘拽住,“当心机关。”
谢耘举着油灯凑近石壁仔细勘查,这石壁是通体的岩石稳如泰山坐落此处,程克青甚至觉得这地是先有了石壁才有的祠堂。
看了一阵,也未曾发觉有何异样。
程克青忽觉有些地方很是眼熟,只是死活想不到是哪里不对劲。
忽而身后一黑影闪过,听得轰隆隆的石块移动的声音。
这声音程克青最近可太熟络了,这是石壁合拢的声音。
她眼疾手快投出一个物件掷向黑影,那影子吃了力身形一滞躲开,耳边传来破风之声,谢耘连发六根金针,将那黑影钉在拐角的暗处。
“可惜了糕饼,我都没舍得吃完。”程克青惋惜道,见黑影一动不动,惊道:“你把他钉死了呀?”
“只是点住了穴位。”谢耘见黑影巍然不动,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便上前欲一探究竟。
眼看谢耘走上前来,那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劈来,谢耘行云流水侧身闪过,却正中声东击西之计,黑影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左掌一击汹涌而至直扑程克青。
谢耘分神挡住程克青,黑影足底一点趁机仓皇而逃。
程克青只觉得热气透体,胸口一阵血气翻涌,登时一口气吐向石壁。
“我就知道,跟你准没好事!”程克青咬牙吐出嘴里的血水,来到鱼渊谷这段时间,她本以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曾想被那人掌气所伤,牵动经脉将胸口憋闷的淤血吐了出来,一时之间顿觉开阔了不少。
谢耘眼眸暗沉如临大敌,搭起程克青的手腕一诊,脉象平稳无异,他脸色阴沉一阵铁寒,横抱起程克青上了石阶。
“你放心。”
这一句话声如细丝,却掷地有声,谢耘眼神锋利带有杀气,“我帮你报仇。”
“算了啦,”程克青戚戚笑了两声,“要不是他,我这一口淤血说不定憋到死呢!我应该谢谢他,何来仇恨一说?”
谢耘目光划过程克青的锁骨,抬眼间面色已恢复如常,刚才一闪而归的凶狠不过时镜中花月。
电光火石之间,程克青茅塞顿开,她拉着谢耘,“让我去石壁前看看。”
谢耘不明白却还是依言照做,他放下程克青,又稳稳地扶住程克青的身体。
程克青靠近石壁,方才灯光昏暗,她竟然漏了一个重要的细节。石壁上留有浅浅的浮云纹路,正因为过于浅,许是岁月的锉磨洗刷了斧凿的痕迹,适才她的一口淤血喷溅到石壁上,映衬得云纹清晰了起来。
世间云纹千千万,但程克青一眼认出石壁上云纹的不同之处,普通云纹为追求韵味大多缥缈清雅仙风道骨,但这笔云纹却是锐气中藏笔势磅礴大有云蒸霞蔚之气。
她一拍大腿,催促道:“快快快,我要回去取个东西。”
第6章
程克青担心推测有误未做过多解释,谢耘也不多问,两人沿路折回到归念居。
一路上听他讲解,程克青才知不日前,有外人硬闯山谷盗取密药,谢晏与之一战遭遇埋伏不幸撒手人寰,谢耘也身受重伤避不见人。
“那我要见他岂不难上加难?”程克青皱着眉,感觉事事受阻,极为不顺。
谢耘面无表情,“你急着见他做什么?”
“我听闻这谢耘有惊世之貌,想见见世面嘛!”程克青斜睨了一眼,“你不懂了吧?正所谓秀色可餐,我想吃几口佳肴不行么?”
谢耘垂眼轻哼一声不再言语,驻足在归念居的墙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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