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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耘接过纸条按照程克青的指引,对着灯火用心审视了一番,正色道,“仔细一看,确有不同,你涉猎甚广。”
“那是当然了!不过,他约你在藏经楼见面?那咱们要准备什么?”程克青转身拿起簪云剑,跃跃欲试看向谢耘。
谢耘将纸条卷起,默了一下道:“我一人去即可,你无需冒险。”
“......”
程克青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你要抢功?”
她顷身指着谢耘,佯装发怒抖着食指,痛心疾首道:“好哇好哇!朝夕相处这么久,没看出来你居然鸟尽弓藏,邀功乞宠!谢十三吶谢十三!我要回去好好给谢耘告上一状!可怜我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吃苦耐劳......”
谢耘脸色一抽,绝望地闭上眼睛道:“去,都去。”
昌儿怯怯道:“我可以不去吗?哥哥我不想去。”
他因亲眼见了娘亲在临阳观受伤,不愿回到伤心之地,又想着将才摘来的新鲜果子分一些摆到娘亲的坟上,让她也尝尝。
“不去不去,乖孩子你留着看家,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程克青双手揉搓着昌儿的头,笑咪咪道:“想吃什么呀?姐姐都可以满足你。”
“烧鸡可以么?”
“烧鸡算什么?等明日姐姐擒了那狗贼,给你带烧鹅、烧鸭,还有烧什么?”程克青挠挠头,陷入了沉思。
谢耘面无表情应道:“烧猪、烧牛、烧羊。”
程克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昌儿的耳朵,干笑道:“你可真会许愿吶,我可没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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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云饶之间坐落着临阳观,观内朱门大敞。远远便听得一阵争吵之声。程克青和谢耘两人越过参天古树和漫漫青石板,三清菩萨殿前人山人海一分为二。一部分聚在殿前尽显疲态负隅顽抗,另一部分则跃跃欲试步步紧逼。
西侧一三十余岁的道士,面色疲惫单手执剑怒斥道:“狼子野心!痴心妄想!古往今来从未有这般道理,掌门只是下山游历,怎得就要另选掌门吕掌门可是先任掌门钦定的掌门,临阳观不是尔等跳梁小丑能越俎代庖的!”
他身后一年轻女子挤上前,义愤填膺地追应道:“杨元兴!你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东侧被骂的杨元兴年纪不大,他背手而立不以为然地笑道:“蔡师弟,咱们这几日吵来吵去我都厌烦啦,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再不成咱们只有硬闯了!”
他眼神一转瞪着方才抢话的女子,准备杀鸡儆猴,继而呵道:“男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娃娃插话了?”
说着剑锋一转直向那姑娘刺去,一来二往两剑相击嗡嗡做响。女子反手捏诀提剑勉力回击,但步伐青涩,明显处在劣势。
程克青纳闷,“怎么抱阳派的人都袖手旁观,不上手帮衬?”
“抱阳派多为经书论道居多,背阳派崇尚武功提炼内力,两者本不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你看他们的剑皆出鞘立于身侧,应是刚打过一阵,心有余而力不足。”谢耘附耳低声解释。
程克青抬眼扫了下谢耘,奇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休息好么?”又用胳膊戳了一下谢耘,打趣道:“有心事么?”
“床榻让给你了,我自然睡不好。”
也是了,昌儿的屋子仅仅两张榻,一张留给了她,另外一张便是昌儿的娘尸首躺过的地方。因而两人皆亲眼见过她的尸首,谢耘心存避讳,宁愿席地而卧。
程克青面露惭色,悄声道:“今晚你睡床。”谢耘闻言神色古怪瞟了她一眼,未接话。
她这才后知后觉,此话似乎确有不妥,竟像是夫妻二人的私房话。程克青简直想一掌拍晕自己得了,成日里说话这般口无遮拦。她连忙岔开谢耘的眼神,抬眉轻呼:“快看!”
那女子虽年轻气盛但剑法稚嫩,过了几招便落于下风,杨元兴看准时机,剑锋一刺直逼她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石子来势汹汹直击杨元兴的面门,他略一分神剑锋一歪,被那女子恰好侥幸躲过。
“谁是谁偷袭有本事站出来让我正面瞧瞧!”杨元兴收剑环顾人群,额前青筋凸起眼瞪如铃铛,直等得那人现身好一剑戳穿了去。
谢耘眼疾手快扯住程克青晃动的身形,她人未动,已抢先扬声答道:“咦是谁在吱哩哇啦鬼吼鬼叫”
人声已出,谢耘见失去劝阻的先机,只好松手。
程克青从人群中施施然走到三清菩萨殿前中央,佯装弯腰仔细端详了一番杨元兴的脸色,捂嘴笑道:“哟,原来是个没脸皮的人吶!”
杨元庆怒发冲冠,程克青年纪尚小古灵精怪,两人一言一语惹得众人皆掩口暗哂而笑。
“你是谁家的?报上姓名来!”杨元兴见程克青眼生,未查明对方身份前不愿冒险。
程克青立于三清殿前,眉头一挑,笑吟吟道:“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在上,看看你的殿前站了个什么狼心狗肺沐猴而冠的东西?”
杨元庆确实扎着道观的头冠,对上“沐猴而冠”一词正可谓是交相辉映,很是贴切。
“欺人太甚!看剑!”杨元庆脸色一变,提剑直劈而来,程克青足尖一点,连连后退,“我不和你打!我不和你打!”
程克青退一步,杨元兴紧跟一步,众目睽睽之下,他觉得脸面全失,只好停下步伐,气骂道:“不打?不打你冲出来献什么宝?”
“我只是看不过眼出来讲两句公道话。”程克青眼眸一转,计上心头,“你口口声诅咒人家掌门死了,安得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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