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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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夫人几乎绝望地转过身去，自言自语道:&ldo;他善意的忠告?天晓得他的忠告!&rdo;

伯爵离开黑水园，前后大约一星期。男爵好像因此乱了分寸，或许是为家中的人担忧，常不安地四处走动。他曾问起贺小姐和夫人的情况，尤其关心后者。我相信他的心已经软多了。我发现男爵夫人这几天好像处处躲着他似的，这应该不大可能，但事实上夫人整天留在楼上。据威廉说独自进餐的柏西尔男爵食量只有往日的一半，酒量却加了倍。

接下来的几天，贺小姐似乎好了一点点，我们对道生大夫的信心也恢复了。他非常有信心地向男爵夫人保证，如他对病情有一丝怀疑，他自己就会马上要求另请高明的。

可是男爵夫人仍私下对我表示不安，希望等伯爵回来听听他的意见。依信件看来，他要三天后才能回来，在他外出的期间每天都有信回来，真是一对亲密的标准夫妇。

第三天，我和陆太太同时留意到贺小姐的变化，由于男爵夫人累倒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就暂时不想打扰她。道生大夫比平时来得晚，一看到病人就变了脸色，现出迷惑又惊慌的表情。他马上派了人回寓所去拿药箱，并在室内消毒，且架设一张床。我轻声问他:&ldo;这病已转为传染性的吗?&rdo;他答道:&ldo;明天早上才能知道。&rdo;

大夫吩咐我们不要把贺小姐病情恶化告诉男爵夫人，并极力坚持她回房休息。第二天早上，他又派一位仆人去伦敦请新的医生尽快赶来。信差走后半个小时，伯爵便回来了。

伯爵夫人因职责所在，忙带他上楼去。我也不能说不行，伯爵已婚且年龄足够当贺小姐的父亲，而且是由女性亲属陪同。道生大夫似乎也不便强行拒绝。

我们可怜的病人已神志不清到敌友不分的程度，她环顾室内，看到伯爵时的眼神惊骇得瞪得好大，那表情我到死也记得。伯爵在她身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脉搏与太阳穴，并仔细地察看她的脸色，然后极为愤恨不满地瞪视道生大夫。许久才转而问他:&ldo;她的病几时开始恶化的?&rdo;

我说出时间。他接着问:&ldo;男爵夫人自那时以后进来过吗?&rdo;

我说没有，大夫从昨天就禁止男爵夫人进来。&ldo;你和陆太太留意到这种变化吗?&rdo;

我们留意到了，但这病好像有传染性的‐‐他立马打断我的话:&ldo;这是斑疹伤寒。&rdo;

道生大夫已从无言的苍白中恢复过来，仍和从前一样坚定地说:&ldo;这不是斑疹伤寒，我坚决抗议，先生，这儿除了我以外没人有权利问这些，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力量。&rdo;

伯爵并不开口，只指了指病人，使大夫更为生气了。&ldo;我说我已尽了最大的力量，我已派人去接另一位医生，等他来到后，我才与他讨论这是什么病。请你离开这里。&rdo;

&ldo;我本着神圣的人道主义来这里，假若这位医生来迟了，我还会再来。我再度警告你，假如这病真是斑疹伤寒，你要负延误就医的责任。假如这位女士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上法庭为你的无知与延误致人死亡的实情作证。&rdo;

大夫尚未开口，伯爵也还没走，门就开了，扶着把手的赫然是男爵夫人，&ldo;我一定要来。&rdo;

她异常地坚持。伯爵上前，不仅未加阻止地让路给她，似乎浑然忘了斑疹伤寒是会传染的。

反倒是道生大夫说话了，他说:&ldo;夫人，这病会传染的，在我确定它的危险性消失以前，我诚恳地希望你千万不要进来。&rdo;

她挣扎了一会，身子一软，竟然晕倒了。我和伯爵夫人合力扶她回到卧室，然后出来告诉走廊上的伯爵她醒了，这才去找大夫说她马上要见他。大夫前去安慰她，并保证另一位医生几个小时后便会到了。这几个小时真难熬，楼下的男爵和伯爵不时派人上来询问。五、六点时医生终于抵达。

来者比道生大夫年轻，很认真而有魄力。怪的是，他问我和陆太太的问题比问大夫的多，令我怀疑伯爵可能猜对了。道生大夫终于问他:&ldo;你认为这是什么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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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送进疗养院的原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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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斑疹伤寒，&rdo;这位伦敦来的医生说，&ldo;毫无疑问就是斑疹伤寒。&rdo;

文静的陆太太双手握在身前，意味深长地对我微笑。医生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说他五天后还会来，便退出与道生大夫密商。目前他还不敢断言贺小姐有无痊愈的希望，目前是绝对判断不出来的。

五天在焦急中度过。

伯爵夫人和我协助陆太太看护着贺小姐，病人的情况一天天恶化。道生医生在男爵夫人坚决的恳请下允许她每天进来看两三次，但不得靠近床边。看她痛苦的样子，真令人心碎。

第五天，医生来时，为我们带来些许希望。他说发病的第十天是决定性的一天，他将在这天再来探看。接下去的日子平平，只有伯爵早出晚归去了伦敦一趟。

第十天，医生带来的好消息免除了我们的焦虑与紧张。他说，贺小姐已脱离危险期。&ldo;她再也不需要医生，今后全靠小心照料了，这点应该不成问题。&rdo;这个好消息反而使男爵夫人瘫痪地卧床休息，道生大夫要我们让她安静休息，保持房内空气流通。

伯爵和大夫又起了冲突。这次我不在场，是有关贺小姐病后进补的问题。如今病人已经脱离险境，更不希望受外行人的干扰，而伯爵竟一反常态，再三怒骂大夫诊断错误。最后大夫向柏西尔男爵要胁：假如伯爵再度干涉，就不再到黑水园来了。男爵的回答更是火上加油，大夫最后愤然拂袖而去，第二天就把帐单寄来了。此后我们便没有医生的指导，只好自行小心谨慎地看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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