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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能治贝莉儿当然也不会让他再放血,她就只好不出门了,继续眼巴巴地趴在窗前看雪。“玛多你能听见它们说话,好厉害啊!”她托着下巴羡慕得不得了地对他说。“我也想听听它们会对我说什么。”玛利多诺多尔没有回答。
后来看着看着,人类就睡着了。被两只手拉住盖在肩上的皮毛咻地一声滑到地上,龙在火光中走过来,弯腰把她抱起,放进她的小床里。
他坐在她的床边守夜,给火堆加柴,长耳朵打了个哈欠,跳进藤床里挤着人类一起睡着了。漂亮,漂亮,漂亮。窗外的银铃在歌唱,在风雪的呼啸里飞舞,一生一次的舞蹈,短暂而璀璨的生命,等待着天明后,日出雪融。
人类翻了个身,屋里太热了,她踹着皮毛,手伸出来,垂在床外晃荡。而他轻轻把她的手塞回去,把皮拽上来按实她的铺盖,不许她再踢被子。
黑夜里似乎掠过安宁的最后一声呢喃。龙低声说:“它们对你说,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光点躲开就很明显了,黑头发黑眼睛的莉莉不是它们喜欢的菜。雪妖精喜欢的当然是白白的龙!虽然小白龙身上还黑黑的,毕竟还是有绝世美貌啊!
这么一说你们就懂了吧,小白龙多体贴多甜。
玛利小公举:对,我没说谎,我只是转述。
第二天时果然雪小了很多,没有全停下,能看出快停了,天空中一会一会儿地飘下细雪,小小的一点点沫子落在手心就化了,和昨晚漫天的鹅毛大雪相比像不是同一种东西。
雪后比下雪时更冷。贝莉儿把接了雪的手收回来看,是一片半化了的晶莹的结晶。雪化了后带走温度,她冷得一个打抖,赶紧把手在毛上擦一擦擦掉水,再塞回皮毛里窝着取暖,继续在雪地上蹦跶。皮短靴是内毛的,与其说是短靴还不如说是缝了一双两层的袜子,或者包裹,穿上一条皮裤子再这么把脚塞进去,用绳子扎牢就冲出去踩。雪还是软软的,又厚又松,一脚就能陷进膝盖。而有的地方已经硬了,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地上撒欢,不停地把腿从雪里拔出来,这样都不觉得冷,跑了好一会跑累了,又回头看自己一路歪歪扭扭的脚印傻乐。
天亮了很多,一点点日光从天空的那头透过来,世界是一片平坦,雪亮的霜白。她不停地呵气,兴奋地看着那白雾在空中升起,脸上有些湿意,是身体发热,腾腾的热气和外界的冷空气交锋,睫毛上有冰晶,雾色的温度。小黄裹在她胸前也只露出颗头,喝了一顿热水的独自和吹得冰冷的脸像是两个世界。贝莉儿特别为外出服做了两件套,里面一件是无袖的鹿皮长背心,伸出两个胳膊,外面一层就是一块大块的毛茸茸的羊皮,保暖御寒都非常舒服,当被子或是当披风都可以。她把羊皮再往身上裹了裹,皮围巾紧了紧,只露出一颗头,激动得把小黄举起来要它看:“看啊!小黄!看啊!”
小黄摇着尾巴:“吱~”她没等它回答就又大声回头对站在门前的玛利多诺多尔语无伦次:“看啊!玛多!看啊!哇!停了!雪!”
玛利多诺多尔避在屋檐下的阴影里。门旁推开的是大片的雪,散落在平台的木柴堆上。地上的雪反着光太亮太白,他的眼睛不适应这种刺眼的亮度,很不舒服。人类那雀跃到不行的样子在最初下雪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一回了,像个跳腾腾的豆子,蹦跶蹦跶,又欢呼又激动,无论如何静不下来。那时候风太大玛利多诺多尔不准她出门,在窗前看了一天雪以后她安静下来了,忙着折腾小木屋,把所有漏风的地方都堵上。然后现在雪停了跳豆又开始蹦蹦。
他觉得很有趣,又有些好奇。“你没见过雪吗,莉莉?”
贝莉儿的记忆中的确没见过这样的大雪。几天几夜的大雪,地和树上都是白的,一眼望出去的世界寂然无声,是冰雪的王国。而雪的白色衬得树干和露出来的土地更是沉默的黑色,白色,黑色,灰色,如此泾渭分明,而又交融的色彩,旷野冰封素裹,华美的白色,一路延伸向天穹。
“没见过呀!”她压抑不住快乐地说。“好漂亮!玛多!玛多!我们来玩啊!”
她一脚深一脚浅,把自己包成大团子,在及膝的雪里笨拙地挣扎过来想拉他。但她没有走回来的路,突然就越走越深,雪一路陷到大腿,贝莉儿好像根本就没发现,还在执着地要把自己拔起来想冲过来。然后啪叽,人类在雪地里摔了个脸朝地。
龙赶紧过去救她,把手舞足蹈挣扎的她翻过来,她还在哈哈哈地傻笑,笑了一会儿哭了,爬不起来了,伸着手要他拉,抽抽噎噎地顶了一脸的冰。“玛多,玛多!来玩啊!”那副样子又滑稽又蠢,简直傻到爆炸,又觉得忍不住笑,为她这样单纯的邀请和快乐。
龙的竖眸也无声地柔软,玛利多诺多尔无奈地把贝莉儿一把抱了起来,看着她吭哧吭哧用两个毛爪子抹脸上的冰。因为出了一头汗,她的头上还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因此龙没有把她强押回小木屋看守,而是大发慈悲地允许出来活动。“不是说要检查屋顶吗?”
“玩完再检查!”
“那么铲雪呢?”
“也玩完再铲!”
龙岛并不下雪,但它有连绵的山岭,一些巨龙喜欢生活在这些山岭中的高峰的山洞中,这样的地方,大部分常年冰雪不化。玛利多诺多尔对冬季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经验。“今天不铲雪的话,雪会冻住吧。”
“冻住是什么意思?很硬吗?”她兴致勃勃地问。
“大约很硬。”他想了想:“红龙的火焰才烧得开。”
人类犹豫了一下,或者说她只是看起来犹豫了一下,其实根本就没思考,欢乐地举着两只手欢呼:“没关系!玩完再说!”
玛利多诺多尔只是提醒贝莉儿之前关在屋子里自己信誓旦旦做的计划,如果人类想玩雪,那就先玩好了。无论如何,如果门堵了出不去,他可以把屋子拆了再补上。他把她放下来,确保她好好地站在雪地上才敢松手。但:“雪怎么玩?”
他马上就知道了雪怎么玩。贝莉儿乐腾腾地滚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小的一个雪球都有他半人高。她让他把小雪球搬起来扣到大雪球上,自己则跑到房子里去翻翻找找,又捧着一堆东西奔出来。两个气势磅礴的大球叠着立在那里,她抱着这些东西,一样样地把它们安上去。两个蘑菇干是笑眯眯的眼睛,红果酱是笑眯眯的嘴巴。画了一半玛利多诺多尔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小木屋周围的石头现在都埋在雪下,贝莉儿去溪边捡了一块晶石当做雪人的鼻子。
她跑去折树枝,被一大把掉下来的冰砸到脖子里,冷得在原地乱跳:“啊啊啊啊啊!”惊吓过后又笑得不行,宝贝的捧着两把树枝跑回来插在雪人身上。雪人叉着手顶天立地地站在那里,雪地上是乱蓬蓬的脚印和两条深浅的球痕。玛利多诺多尔看了一会儿说:“这是你吗?”他想起秋天的叶子拼贴画,木框还被贝莉儿挂在床头,小人和大怪兽和小怪兽手拉手,咧开的嘴巴也是红色的,笑得眯眯眼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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