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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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你的皮夹、钥匙、手机，甚至你的手表。&rdo;男子看着尼克手腕上的表带痕迹，&ldo;他们慢慢抹去你的身份象征，接着夺走你的意志、你的灵魂，最后他们要你说什么你就会说什么。&rdo;

&ldo;你是谁?&rdo;尼克问，这是他在这四面墙的禁闭内说出的第一句话，&ldo;是米契叫你过来的吗?&rdo;

&ldo;不是。&rdo;男子顿了顿，环顾四周，然后打量着尼克，&ldo;就他们控诉你的这件案子来说，律师是你最不需要的人。律师会收你一小时六百美元，给你一张五十万的账单，让你即使在监狱里服二十五年徒刑时还欠他一堆钱。&rdo;

尼克凝视着这位高雅体面的男士，心里更加迷惑。&ldo;米契已经在路上了，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rdo;

男子点点头，神态镇定，双手放到桌子上向他伸来。

&ldo;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感到非常难过，这是最糟的情况：他们没给你任何哀悼的时间，直接把你带过来审问，逼你招供。&rdo;男子停顿一下。&ldo;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所谓的正义变成某种争输赢的游戏，而非寻找真相。&rdo;

尼克上下打量这个人。

&ldo;你有没有看到他们是怎么写你的档案的?&rdo;男子说，&ldo;内容很详细，我不认为他们会给你抗辩的机会。&rdo;

&ldo;我没有杀我的老婆。&rdo;尼克终于开口。

&ldo;我知道，但他们可不这么认为。他们只看重动机和凶器。&rdo;男子的眼神落在桌子中央的那把枪上，&ldo;他们希望你认罪，这样就不用写一堆报告了。&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他们会花上十二个小时，慢慢磨掉你的意志，逼你认罪，以后就不需要花好几个礼拜跟检察官会面，或者花几个月的时间准备上法院的资料。&rdo;男子顿了顿，&ldo;你会被定罪，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在那里哀悼妻子的死，永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rdo;

&ldo;如果你不是律师，那你来做什么?&rdo;

男子温暖的眼神紧锁在尼克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ldo;你还有救她的机会。&rdo;

尼克回望他，这不合逻辑。他又探身靠近那人一些，想弄清楚。&ldo;你刚刚说什么?&rdo;

&ldo;如果你能离开这里‐‐如果，你可以救她，你愿意吗?&rdo;

&ldo;她已经死了。&rdo;尼克不解。这个人好像根本搞不清楚实际状况。

&ldo;你确定吗?&rdo;男子靠过来直视尼克，&ldo;事情并非表面看到的那样。&rdo;

&ldo;你是说我的妻子还活着?&rdo;尼克的声音沙哑，&ldo;怎么会?我亲眼看到……&rdo;

男子把手伸进外套胸前的内袋，拿出一个密封的信封，从桌面上推过去给尼克。

尼克看了看审讯室的双向镜。

&ldo;别担心，&rdo;男子微笑，&ldo;没有人在看。&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他们都在忙坠机的事，死了两百一十二个人。这个城镇跟你的人生一样都被搞得天翻地覆。&rdo;

尼克感觉他的世界天旋地转，犹如清晨时分，在清醒与熟睡之间，他的心中充满许多矛盾的画面和念头，迫切地想整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

他低头看看那个信封，手指伸到信封的粘贴处……

&ldo;现在不要打开。&rdo;男子压住尼克的手阻止他。

&ldo;为什么?&rdo;

&ldo;等你离开这里再打开。&rdo;男子收回手，坐回原位。

&ldo;离开这里?&rdo;

&ldo;你有十二个小时。&rdo;

尼克看着墙上的时钟，现在是九点五十一分。&ldo;十二个小时?要做什么?&rdo;

男子从外套里拿出一只金怀表，打开，露出老式的表面。&ldo;时间不能浪费。以你现在的情况而言更是如此。&rdo;男子合起表，把它交给尼克，&ldo;鉴于你缺了块表，以及你所受到的压力，你得收好它，并随时注意时针的位置。&rdo;

&ldo;你是谁?&rdo;

&ldo;你需要知道的事情都写在那封信里，但我刚才已经说过，等你离开这里之后再打开它。&rdo;

尼克四下张望，看看双向镜，再看看破旧的铁门。&ldo;我到底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rdo;

&ldo;你留在这里是救不了她的。&rdo;

&ldo;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她现在人在哪里?&rdo;

男子看看墙上的钟，站了起来。&ldo;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思考要怎么离开，只剩九分钟了。&rdo;

&ldo;等一下……&rdo;

&ldo;祝你好运。&rdo;男子在门上敲了两下，&ldo;要时刻留意那块表。你有十二个小时，在第十三个小时，一切都将结束，她的命运、你的命运都将成为定局。她的死有可能比你所想象的更加凄惨。&rdo;

门打开了，男子走出去，尼克兀自坐在原位。他凝视着信封，很想打开它，但很快就把信和金表收进外套胸前的口袋。他知道，如果这些东西被他们发现，他将永远不会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

尼克亲眼见过她的尸体，只是没看到她的脸，因为马库斯拉住了他，想保护他，不让他看到那悲惨的画面。枪夺走了她的生命，也偷走了她的美丽。但他摸过她的腿，也见到了她身上穿着今天早上出门时穿的衣服。毫无疑问，那具尸体一定是茱莉亚。尼克将手伸进口袋，想拿出那封信，但却在半途停下来。他脑中响起了那人的警告。他把信塞好，回想着那名男子的眼神，充满说服力，又如此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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