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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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一辆红色丰田从旁边飞驰而过，打断了他的话。不知道那辆车要赶去哪里。

&ldo;我们的行为牵连的范围太大，永远都看不见真正的后果。&rdo;马库斯指着刚消失在路尾那辆越野车，&ldo;举例来说，那个粗心司机的单纯行为可能会造成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起事件很可能会影响成千上万个相关人士。&rdo;

&ldo;一个人在高速公路上横冲直撞，造成一场车祸，无数人因为此事延迟了回家的时间。其中可能有人是医生，他的小孩正好误吞了橡皮球，卡在气管里，他的保姆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于是这三岁的小孩就这样死了。现在，如果这个父亲能照正常时间到家，他就能用海姆立克急救法1救活这个小孩，让小孩吐出橡皮球，然后他们就可以坐下来，吃一顿正常的晚餐。这个小孩或许深受父亲的启发，长大后可能从事帮人治疗癌症的工作。&rdo;

『1海姆立克急救法（heilichaneuver），美国医生海姆立克1974年发明了一种挤压法来处理异物阻塞的症状。‐‐译注』

&ldo;你很想杀了那个在高速公路上飙车的混蛋对不对?&rdo;尼克说。

&ldo;但谁又知道命运如何?谁知道这个小孩长大之后，是不是真能替人治疗癌症?&rdo;

&ldo;他会的，你刚说过了。&rdo;尼克说。

&ldo;但……&rdo;

&ldo;你不能一直用&lso;但是&rso;来反驳……&rdo;

&ldo;但是，他也有可能发明更糟的东西，因而害死几百万人。如果我们事前知道，那么这名疯狂的司机或许救了几百万人。然而，不管是为了高尚还是自私的理由，谁能说我们行为产生的后果会让我们拥有更美好的未来?&rdo;

&ldo;一颗钉子能毁灭一个王国2。&rdo;尼克引述谚语。

『2西方著名的军事谚语。意指因为一件小事，而造成极大的损失。‐‐译注』

&ldo;没错，即使是像钉子这样细小的东西。&rdo;马库斯点头赞同。

马库斯继续在高速公路上开着。烈日当空，整个世界被染上耀眼的光芒。他戴上太阳眼镜，将手伸进车门边的袋子拿出防晒乳，擦在自己的光头上。

&ldo;你想想，&rdo;马库斯笑着说，&ldo;如果手中握有这么大的力量会发生什么事?&rdo;

&ldo;我会去赌马。&rdo;尼克微笑着说。

&ldo;赌马?那股票呢?商业交易?你在对手行动之前就可以知道结果。&rdo;马库斯从口袋里拿出他写给自己的信，抽出那张《华尔街日报》，&ldo;你知不知道，光这条提前四小时知道的新闻就能帮我赚进几百万?&rdo;

&ldo;我只能说，很高兴你体内的资本主义如此生龙活虎。&rdo;

&ldo;说真的，你想想国际关系、和平谈判那些事，你能改变历史，预防灾难发生，还有……&rdo;马库斯顿了一下，&ldo;阻止这起空难。&rdo;

听马库斯这么说，尼克突然发现自己只是单纯地想着茱莉亚，却从没想过手中东西的价值。

&ldo;这也能改变谋杀案审判的结果，可以抓到罪犯……&rdo;马库斯的口吻变得苦涩，&ldo;也能改变战争。万一这东西落入坏人手里‐‐每个人都有那么点坏心眼‐‐可说是危险至极。连最高尚善良的人都很容易被预知未来的力量腐化。&rdo;

尼克完全没想过自己手中握有什么样的力量，也没想过这力量若用在不良企图上，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ldo;答应我，等你确定茱莉亚平安无事，就把那东西给毁了。&rdo;

&ldo;没问题。&rdo;尼克说。

马库斯又看了看《华尔街日报》，把它塞回信封，交给尼克。&ldo;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这东西有多诱人，只要一通电话……&rdo;

尼克把信封放进口袋。&ldo;我只能说，很高兴看到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容易被腐化。&rdo;

&ldo;尼克，&rdo;马库斯转向他，&ldo;茱莉亚知道她自己的死期吗?&rdo;

尼克摇摇头。&ldo;她经历过，但那是几小时之后发生的事。就她现在的状况而言，她因为逃过空难而觉得很幸运。&rdo;

&ldo;我永远也无法习惯这种时间感。&rdo;马库斯摇摇头，&ldo;你把未来说成过去的事。&rdo;

&ldo;我的人生已经这样进行八小时了。&rdo;

&ldo;没有持续的时间感，别人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有办法保持头脑清醒?换成是我根本没办法专心。&rdo;

&ldo;我只是一直想着茱莉亚。我不在乎时间，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找到杀她的凶手，阻止他就好。只要想着她，我就有办法专注。&rdo;

※※※

火焰攀升到六英尺高，浓烈的高温让救火人员连五十码都无法靠近。熊熊火焰往上蹿烧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只毫无人性的野兽在狂吼，无情地烧着金属机身。

云雾般的白色泡沫不断喷到残骸满布的运动场中，以便熄灭被燃油助长的大火。八支大水枪和无数水管朝空中喷出弧型水柱，击退逐渐朝四周树林蹿烧的火焰。幸好这班飞机只飞短途到波士顿，机翼内的油箱只装半满;最近油价上涨，少装点油也能减轻些负重。但即使这样，对消防员而言也无助益，他们使尽全力，拼命要把三千加仑的燃油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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