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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鄙夷的看了看两个银币,一把夺了过来,嚷道:“还差三十四个,拿不出来就别想走。”
这两个银币是尤利娅准备买新琵琶的,就因为一时嘴馋全赔进去了,琵琶买不成了,年货也办不成了,还被凶恶的突厥人抓住不让走,乡下女孩哪见过这种场面,急的双眼通红,就要哭出来了。
尤利娅纤细的手腕被突厥人扼住,挣脱不开,忽然一只手搭在突厥人的胳膊上,轻而易举将这条粗壮的胳膊掰开,突厥人瞪着凶暴的眼睛看过去,一个身材欣长,披着羊皮袄的青年站在面前,语气平和的说:“别动粗,差你多少钱?”
突厥人揉着胳膊,突然用民族语言喊了几声,周围卖羊肉串的,卖葡萄干的突厥人都丢下手上的生意,慢慢围了过来,个个横眉冷目,面目狰狞。
“还差三十四个大帝头,拿得出就走人,拿不出就别想走!”卖切糕的提高声音喊道。
“这点东西就要十八两银子,未免太贵了吧?”元封问道。
“俺们在凉州城做生意十几年了,一向都是这个价,这小丫头自己要买的,我可没逼她。”突厥人气势汹汹,义正词严。
元封探询的目光望向尤利娅,尤利娅含泪点点头,证明确实是自己主动要买的。
元封叹口气,将背囊中的羊毛毯子和一张狼皮拿出来道:“就这些东西了,全给你们吧。”
突厥人刚要把东西拽过去,尤利娅忽然死死抓住那张狼皮道:“给了他们,你拿什么给王奶奶买药。”
这个举动让突厥人暴怒,一把揪住尤利娅的金往后扯,元封下意识的一拳打出,正中突厥人面门,当场打得他门牙脱落,鼻血长流,其他的突厥人顿时一拥而上,元封的脸上被重重打了一下,他眼中精光一闪,可是脑海中迅浮现出城门口的告示和十八里堡的惨状,那精光便黯淡下来,双手抱着头,任由突厥人殴打。
所幸突厥人也没想闹出人命来,只是用拳脚殴打,一帮人将元封****在地,胡乱踢了几十脚便扬长而去,尤利娅的银币和元封的毛毯、狼皮都被他们拿走,那块切糕扔在地上无人问津。
尤利娅将元封扶起来,看到他一脸是血,头上起了几个大包,小姑娘泪如雨下,拿出纱巾帮他擦着脸上的血,元封却依然微笑:“没伤到你吧?”
“我没事,可是……琵琶……”尤利娅泣不成声,原本就破旧不堪的琵琶被突厥人踩烂了,变成一堆碎木头,再不能使用,这琵琶还是尤莉亚的外祖母传下来的,小姑娘一直宝贝的不得了,人如今竟然碎了,怎能不伤心。
“人没事就好,咱们走吧。”元封艰难的站起来,在尤莉亚的搀扶下,两人蹒跚而去,围观众人也都叹口气散开了。
钱没了,货物也没了,就连琵琶也烂了,两人的心情灰暗到了极点,也没心思逛街了,径直向城门处走去,忽然尤利娅浑身一颤,僵住了,元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家琴行,一只精美的琵琶摆在店堂正中,上面绘着两个衣带飘飘、反弹琵琶的仙女,那副姿态和尤利娅弹奏琵琶时候的样子如出一辙。
“飞天……这就是传说中的飞天琵琶啊。”尤利娅呢喃着说,双眼迷离起来,踌躇不前,看了又看,终于还是转头离去,那一刻,元封分明听到了小姑娘心底的一声叹息。
“等一下。”元封叫住尤利娅,拉着他的手走进琴行,开口问道:“这个琵琶多少钱?”
店老板是个汉人,他打量一下两人道:“你俩倒是识货之人,这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已经绝迹的飞天琵琶,整个西域也不过十五把,货卖有缘人,我给个实诚价吧,一千个大帝头,少一个不卖。”
尤利娅的小嘴张成了o型,两千个银币,这简直是天文数字,就算整个骊靬村的钱加在一起也没这么多啊,她小声说:“我可以摸一下么?”
老板倒是个和善之人,将琵琶取下道:“只能摸一下哦。”
尤利娅眼中闪烁着激动地光芒,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琵琶,随即又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具乐器带来的心灵上的冲击,最终还是将它还给老板,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两眼,这才扯扯元封的衣襟:“走吧。”
“不忙。”元封说着,从贴身之处摸出一张纸来递给老板:“用这个可以买么?”
老板接过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对着太阳照了又照,这才道:“货真价实的千两大票子,当然可以买。”
这还是柳大人在铜城送给元封的银票,他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飞天琵琶用丝绸包裹好,装进了精美的盒子,交给尤利娅抱着,店老板家里没有这么多的银子,又带着元封来到附近票号,将那张银票折现,换了两千个半两银币,自己留下一半,另外一千银币交给元封装好。
一千个银币可不是小数目,几十斤重的东西装在褡裢袋里,哗哗作响,两人一出票号,就立即被人盯上,一个突厥小孩尾随着元封,另外一个飞也似的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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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封领着尤利娅买了一大堆东西,王寡妇吃的中药,火刀火镰、花布头、盐巴等等,尤利娅开心的像只欢快的小鸟,围着元封打转,小姑娘心思简单,买了新琵琶,又在汉人的摊子上买了些糕点,刚才的不愉快已经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来到城门附近,村里的大婶们已经采办好了年货等在这里了,双方会合后趁着城门没关赶紧出城,在城外过明天就能回家了。
出了凉州城,众人寻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开始支帐篷,虽然天气寒冷他们还是得在野外过夜,城里的车马店可是万万住不起的。
正干着活,忽然一阵马蹄声响,几十名突厥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元封一看,正是刚才那帮卖切糕的混蛋。
大婶们似乎很清楚这帮突厥人的德性,立刻聚拢起来,拿起木棒严阵以待,尤利娅也吓得跳起来,把琵琶紧紧抱在怀里。
身处城外,突厥人就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了,纷纷把弯刀拿了出来,也不说话,只是步步紧逼过来,为一人死死盯住尤利娅清秀的脸庞,回头对众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突厥人们都淫-邪的笑了起来。
元封不想杀人,因为自己的骄狂给十八里堡带来灭顶之灾的教训铭记在他心头,他不愿意再给骊靬人带来同样的灾难,于是他上前一步道:“钱给你们,放我们走。”
突厥人认识他,那个卖切糕的家伙狠狠挥舞着弯刀道:“钱我们要,人我们也要!”
骊靬的女人们围得更紧了,惊恐的看着这帮野兽,她们毕竟是女人,又是外乡人,面对手持钢刀的地头蛇只能束手待毙。
远处也有一些准备扎营休息的外地人,看到这副景象赶忙收拾东西匆忙避开,生怕招惹到这帮突厥人。
元封的拳头握紧了,他缓慢的抬起头来,一字一顿道:“别逼我。”
突厥人哈哈大笑,一人提着刀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元封几眼,忽然提刀猛劈!女人们一声尖叫,尤利娅更是捂住了眼睛,大声哭了起来。
可是并没有人头落地的声音,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尤利娅停止哭泣睁开眼睛一看,那把弯刀依然停在半空中,刀锋被元封用手握住,血,慢慢的从元封手指间留下,众突厥人也是目瞪口呆。
元封冷冷道:“我再说一遍,别逼我。”
突厥人忽然醒悟过来,哇哇怪叫着扑过来,几十把弯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尤利娅再次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呼呼的风声中,不时响起突厥人的惨叫,片刻之后,尤利娅再次睁开眼睛,只见元封浑身浴血站在原地,手里的弯刀依然在滴血,十几个突厥人在地上打着滚,满地都是砍掉的人手,剩下的突厥人瑟瑟抖,看着元封的目光如同看魔鬼一般。
“我说过,别逼我。”元封说着,向前走了一步。
突厥人吓得慌忙后退,拿着弯刀的手都颤抖了,忽然领头的呐喊一声,带着众人落荒而逃,元封也不追赶,对骊靬的女人们低声道:“快收拾东西连夜离开!”
可是已经晚了,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刚才那帮仓皇逃窜的突厥人杀了个回马枪,转头又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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