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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蔡勇这话,突厥使者更加恼怒了,喝道:“不是你信誓旦旦说肯定能铲除异己,让我们的大军在十里外等待即可,现在又央求我军进城了,晚了!”
此话不假,因为害怕突厥大军抢了自己的功劳,蔡勇在谈判条件上加了这么一条,在他处置凉州内乱的时候突厥人不得进城,对于蔡勇的这点防范心理,突厥人装腔作势的讨论了半天还是接受了,其实他们才乐得不掺和凉州内战呢,白手拿鱼多好啊。
计划不如变化,蔡勇这个废物占据如此之大的优势都能打败,两个突厥使者不得不面对现实了,他俩低头嘀咕了几句,然后对蔡勇说:“我们并未定下什么信号,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出城报信,让大军进城助战。”
蔡勇急道:“那好,咱们赶紧突围,西北城门还在我控制之下,只要大军进城帮我灭了叛贼,我愿谢两位纹银万两。”
两位突厥使者对蔡勇的人品极为不屑,但是此时又不得不和他合作,三人商定以后,蔡勇出去召集亲信,从后门杀出,直奔凉州西便门而去,这些亲兵都是受蔡勇恩惠多年,倒也卖力厮杀,竟然从侍卫亲军的包围圈中突出,等到元封带人从正门赶来增援的时候,蔡勇已经跑远了。
西便门在凉州军的控制之下,蔡勇下过死命令,别管城内打的多凶,守城士兵一定要坚守战位,防止突厥人偷袭,蔡勇不是傻子,毕竟是第一次和突厥人打交道,万一被他们趁乱打进城来,自己就没有资本和人家谈条件了,所以他做了两手准备,城墙上的士兵远远看见蔡勇丢盔卸甲跑过来,赶紧上前接应,到了近前却现蔡将军身后站了两个蒙古人,西便门守将韩锋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家将军被绑架了,赶紧抽刀欲保护大人,可是却被蔡勇一个耳光扇过去,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咱们的贵客!”
凉州军面面相觑,打甘州军,打侍卫亲军是一码事,可是和突厥人合作又是另外一码事了,这事蔡将军咋没和大家提过,难不成外面的谣传是真的?蔡将军要献城给突厥人?
这边蔡勇已经奴颜婢膝的给突厥使者赔罪了:“大人莫怪,下面人不懂规矩,莽撞了,我这就让他们开门,送大人出城
突厥使者道:“我们这就返回大营,请可汗出兵救你,到时候就从这西便门进城,你可要把大门守好了。”
蔡勇连连点头道:“一定一定!”他躬着身子亲自将两名突厥使者送出大门,才昂起头走上了城墙召集军官训话道:“曹俊那厮勾结了侍卫亲军对咱们下手了,尔等务必要把城墙守好,等待援兵到来。”
军官们傻了眼,本来政变就是高级军官才知道的事情,他们这些小百总根本不知道,现在蔡勇又说什么援军,这方圆几百里内哪还有什么军队,莫非……他指的援军是离城十里扎营的突厥大军?
韩锋忍不住劝道:“突厥人素来不讲信义,大人切莫被他们骗了。”
蔡勇大怒道:“本帅自有主张,啰嗦什么,再聒噪立斩不赦!”这会儿他倒显出一派大将风度,说话斩钉截铁,和刚才那副献媚的嘴脸比起来判若两人。
话间,侍卫亲军的追兵已经到了,蔡勇赶紧指挥守军放箭,守城士兵配备的弓弩很多,一阵攒射便将侍卫亲军射退,但毕竟敌人是来自于城内的,顺着马道就能攻上来,若是被他们占领了西便门,自己当凉州王的大计可就前功尽弃了,想到这里,蔡勇灵机一动,传令道:“快把城门拆了!”
……
城外十里,突厥大营。
是百万大军东征,其实凉州城下不过有十万军队而已,并且这支军队也不是以突厥人为主,而是东察合台汗国的蒙古人为主,裹挟了几万其他民族的壮丁而已。
东察合台汗秃黑鲁帖木儿端坐在自己的王帐里,手下大将云集,大伙聚在王帐里吃手抓羊肉,坐在他右手旁的就是他唯一的儿子黑的儿火者,或者叫他楚键更为合适。
别看秃黑鲁帖木儿的名字里也带着帖木儿三个字,但是他的权势财富和疆域远远比不上那位真正的帖木儿,甚至东察合台汗国也不过是人家帖木儿帝国的一个附庸罢了。
东察合台汗国的疆域位于天山南北,也就是中原人常说的西域,再往西的河外之地才是帖木儿帝国的政治中心,这是一片大的令人无法想象的土地,帖木儿大汗东征西讨多年,打下的土地据说比成吉思汗还要多,是每一个西域人心目中的大英雄,大豪杰。
伟大的君主帖木儿征服了波斯、花剌子模、伊儿汗国和阿富汗;而后北上进攻金帐汗国。帖木尔原来希望恢复蒙古帝国的光荣,因此本来皆以各汗国为攻击目标。但在之后却现到蒙古族不是敌人,异族较蒙古族更可能阻碍他的大业。从此以后,他就以黄金家族的继承人自居,甚至还娶了西察合台汗的蒙古公主为妻,上行下效之下,突厥人和蒙古人的差异也不那么明显了,大家共同皈依伊斯兰教,即便是正宗的蒙古人也突厥化了,所以在中原人的眼里,他们一概都是突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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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儿大汗征服波斯以后,对东方这片富饶的土地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悍然动东征,号称百万铁骑,其实秃黑鲁知道,帝国连年征战之下,能打仗的士兵已经不多了,所谓百万大军中可用之兵不过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民夫而已。
大军出征的时候还是秋高马肥的大好天气,可是来到凉州城下已经是寒冬腊月,即使是吃苦耐劳的蒙古人也叫苦不迭,因为后勤补给线实在是太长了,以战养战的话现在正是冬季,也抢不到多少粮食,再说凉州军装备精良,战斗力不俗,甘州一战让秃黑鲁损失了不少兵马,凉州城下元封等十三骑飞蛾扑火一般的英姿更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打定主意,凉州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别看帖木儿帝国表面上风光无限,但秃黑鲁深知幕后的矛盾重重,帖木儿确实和成吉思汗一般伟大,但是他也面临和成吉思汗一样的问题,帝国只能维持一代,伟大的大汗逝去以后,他的儿子们就不再是绑在一起的箭杆,而是一群嗜血的狼崽子。
秃黑鲁必须为自己打算,手上这点兵马不能无谓的消耗点,凉州城是东进道路上一座不可替代的城市,只有完完整整的占领它,才能立下大功,倘若拿到手的是一座空城,想必帖木儿一定不会放过自己,所以出于种种考虑,他最终选择了劝降的计策,幸运的是对方的主将正有此意,秃黑鲁随便许诺他一个凉州王的封号,那人便屁颠屁颠的投降了。
马上就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城高墙厚的凉州,这让秃黑鲁非常高兴,一连喝了三大碗马奶酒,老脸通红,拍着儿子黑的儿火者的肩膀道:“等拿下凉州,我一定要见见你那几个安达,汉人中这样的英雄少见啊!”
东察合台汗国曾经生过一次政变,老秃黑鲁十八个儿子死了个精光,唯有小儿子黑的而火者下落不明,一直寻找未果,直到前年在西宁州和羌人作战之时,于乱军之中寻到一少年,音容相貌和记忆中的儿子完全吻合,虽然这个少年极力否认自己是蒙古人,但秃黑鲁依然认定这是安拉赐给自己的礼物,这个少年就是当年失踪的幼子黑的儿火者。
楚键是个实在人,秃黑鲁待他不薄,他也以父亲之礼待之,上次和元封等人对阵之后,他便一五一十的将放走敌人的原委说出,秃黑鲁并未责罚于他,反而夸他做的对,说这样可以显示出蒙古人的大度与宽容,更能瓦解凉州军心。
王帐里的气氛欢快而热烈,汉人的兵书里说过,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打仗的最高境界,将军们热烈的讨论着进入凉州以后要好好休整一番,把漂亮女人和大房子先占下,让后队那些河外人喝风去吧。
正讨论着呢,派往凉州的两个使者回来了,急火火的告诉秃黑鲁大汗,计划有变,蔡勇即将失去凉州的控制权,现在只有尽快出动大军才能挽回局势。
秃黑鲁当即扔掉酒杯,让将军们召集人马准备出战,王帐外有三千铁骑是时刻待命的预备队,这会正好派上用场,秃黑鲁派自己的儿子充当先锋,带领这三千铁骑直扑凉州西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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