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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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ldo;嗯？为什么这么说？&rdo;

&ldo;你的那些同学，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着急的。你的师兄、师姐们倒是急得够呛，不过我看他们是担心没有人指导论文，毕不了业。&rdo;他朝地上掸掸烟灰，一个服务员走过他身边，瞪了他一眼。&ldo;法学院的头头们要我回来帮忙带一段时间学生，我哪有时间？后来还是师母推荐了一个人。&rdo;

&ldo;孙普？&rdo;

&ldo;呃，你怎么知道？&rdo;边平惊讶地睁大眼睛。

&ldo;上午我刚刚去听过犯罪学。听说，他是我的师兄？&rdo;

&ldo;是啊。他是91届的研究生，我是86届的。&rdo;

&ldo;那他怎么……去图书馆工作了？&rdo;

&ldo;咳，那说来可就话长了……&rdo;边平苦笑着摇摇头，这时赵永贵从包间里钻出来，冲边平挥挥手。

&ldo;好，我一会就过去。&rdo;边平转过头对方木说：&ldo;师弟，说点正经事。乔老师很赏识你，不止一次跟我提过你很有天赋，我也觉得你是个人才。怎么样，毕业后来帮我？&rdo;

方木摇摇头，&ldo;我没想过要做警察。&rdo;

边平显得有点失望，&ldo;嗯，人各有志。不过，如果你能做个好警察的话，也许，能了乔老师一桩心愿。&rdo;他站起身来，拍拍方木的肩膀，&ldo;你慢慢吃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rdo;

方木走出食堂，在外面的空地上站了几分钟，决定去乔老师家一趟。

家里只有师母一个人在家。一进门，方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ldo;师母，您病了？&rdo;方木向厨房望去，一只小小的砂锅正在煤气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ldo;唉，能不病么？&rdo;几日不见，师母看起来消瘦了很多，头发几乎全白了，&ldo;正好你来了，一会帮我把药渣滤一滤。唉，小羽又跑出去找他爸了，家里也没什么招待你的，你自己倒水喝吧。&rdo;

方木忙说不客气，把师母扶到卧室里躺好，又跑到厨房把汤药过滤到碗里，端到师母身边。

&ldo;学校里怎么样？&rdo;师母让方木坐在床边，开口问道。

&ldo;还好。犯罪学也复课了。&rdo;

师母轻叹了一口气，&ldo;老头最怕耽误学生的课，即使他不在，我也不能让学生们缺课。研究生的课就没办法了，好歹给本科生先安排好。&rdo;

方木沉默了一会，鼓足勇气开口问道：&ldo;师母，孙普老师……也是乔老师的学生么？&rdo;

&ldo;是啊。我想想，&rdo;师母用指节轻叩着太阳穴，&ldo;他是91届的研究生。&rdo;

&ldo;那，他怎么没有搞教学，而是去了图书馆呢？&rdo;

&ldo;咳，这孩子，走过不少弯路啊。&rdo;师母放下送到嘴边的药碗，&ldo;孙普当时是他那届学生中最出色的一个。老乔这个人，轻易不夸奖自己的学生。可是他常常在家里提到孙普这个学生，看得出，他很赏识孙普。孙普毕业后，老乔向学校推荐他留校，安排在自己身边做助教。孙普也挺争气的，工作搞得很出色，还不到30岁，就破格提了副教授。当时算得上是省内有名的青年才俊。可是后来，唉……&rdo;师母摇摇头，叹了口气。

&ldo;后来怎么了？&rdo;方木急切地问。

&ldo;你也知道，法学院有的时候会参与地方公安机关办案。当时老乔带着孙普破了几个案子。带了一段时间之后，老乔就试着让孙普独立办案。孙普在这方面似乎有特殊的天赋，几个案子都办得漂漂亮亮的。当时，各种荣誉啊，赞扬啊，铺天盖地的。这孩子当时还年轻，就有点把握不住自己了。98年，郊区那边连续发生了几起强奸杀人案。当时乔老师出国考察，市局就请孙普协助侦破。孙普运用你们那个什么犯罪心理画像技术，把凶手的特征大致描述了出来。警察按照他的描述，还真地抓到了一个各方面特征都很吻合的人。结果那个人死也不招供。由于当时找不到其他的证据，只能依靠他的口供，所以一直定不了案。那件案子的影响很大，上头也追得很紧。警察和孙普都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我想，孙普这孩子当时也是急昏了头了，竟然怂恿警方刑讯逼供。结果，那个人捱不住打，死掉了。更糟糕的是，没过几天，真正的凶手在外地被抓住了。很多人因为这件事都受到了牵连，有被判刑的，有被撤职的。好一点的，当时市局刑警队的一个队长，我记得姓赵，叫赵永贵，被调到经文保处了。孙普当时差点被抓起来，后来由于证据不足，再加上老乔做了很多工作，才算保住他。不过教学岗位肯定是回不去了，老乔又找了校领导几次，最后在图书馆给他安排了一个职位。&rdo;

原来是这样。方木喃喃自语，一低头，却看见了几乎凉透的汤药，急忙端给师母。

&ldo;这件事，我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rdo;

师母皱着眉头把汤药喝光，接过方木递过来的纸巾，擦擦嘴角，喘息了几下后，继续说道：

&ldo;当时你还没入学呢。再说，这种事情，学校拼命压住还来不及，怎么会大肆宣扬呢。不过说真的，这件事给老乔的刺激很大。从那以后，他的脾气变得很坏。孙普有好几次来看望他，都被他连人带东西推出来。在家里，这件事绝对是个忌讳。&rdo;她拍拍身边的另一个枕头，&ldo;今天是老头不在家，否则，我是万万不敢跟你说这些的。唉，那段时间，他在家里绝口不提任何学生。不过这几年，他经常在家里提到你，看得出，孙普和你，算是老乔最赏识的两个学生了。最初，我打算向学校推荐你给本科生代课的，后来考虑到你年龄太小。再说，孙普这几年工作勤勤恳恳，各方面对他的评价都不错，学校也考虑让他回到教学岗位。唉，说到这件事，孙普可能不知道。老乔表面上始终不肯原谅孙普，可是一直在暗地里尽力维护他。要不是他忽然失踪了，他还打算下学期就建议学校重新聘任孙普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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