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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法语系学姐忽然出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操作台。
良寒抬起头。
四下无人,学姐清丽的容颜在夕阳光的反射下有些憔悴,眼下是用妆容也掩盖不住的黑眼圈。
“还有多久结束?出去吃饭吗?我请你。”学姐笑着说。
良寒沉默了一霎:“不去了,我还有实验还没做完。”
学姐抿了抿嘴唇,也沉吟一霎,问:“逄洪对你说了吧,真不考虑一下?”
逄洪就是良寒那位室友。
良寒的拇指轻轻捏了下青蛙,叹了口气,最后直白地说:“学姐,我有对象的。”
良寒不相信学姐没有听说过他是gay的传闻,良寒没有承认过,但也没否认过,她这样锲而不舍弄得良寒很尴尬,学姐与良寒对视了很久,最后在他平静坦然的目光下败下阵来,挫败地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良寒对面:“算了……算我不死心吧,总想亲口问个结果。”
良寒低下头继续画手,一边画一边翻书,那个学姐来之前应该喝了点酒,撑在玻璃台上对着良寒滔滔不绝,活生生的青蛙无辜地与良寒对视着,好像对眼前的情况也很迷茫。
女生忍着泪在良寒面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胡言乱语:“他是男生吗?那个bh飞行学院的?你俩在一起能多久呢?你们连承认都不敢承认的……”
良寒垂眸无言,指尖冰凉。
谁知眼前的女生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她小声地抽泣着说:“我之前打听过,只是我不相信而已,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你也感受得到吧……算了,我早该看清楚的,这么纠缠我真是太难看了……”
良寒叹了口气,把笔放下,将一张纸巾递给女生:“别哭了,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女生看到那纸巾一愣,随即哭得更厉害了。
良寒有点无措,只能宽慰说:“不至于因为我哭啊,你想说什么你说,我听着就是了。”
女生难过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男生,忍着眼泪:“你会不会很看不起我,觉得我很掉价。”
良寒低着头沉默了一下,缓缓说:“不会,我能理解。”
学姐:“什么?”
良寒清了清嗓子:“没有很难看,我能理解……”他无奈地说:“我追我对象的时候也很掉价,死缠烂打才把人哄到手。”
女生呆了呆,半晌才反问:“你追的他?我想象不到。”
良寒笑了:“嗯,我对象很难追的。”
女生失神地看着他。
良寒把青蛙的各个部位画好便把那个小东西放回饲养皿了,扯过一张纸开始默一遍青蛙的解剖位置,一边写一边轻声说:“我追求他那阵是高中,年纪太小了,做的事不堪回首,比你能想象的疯狂多了。”
“你……”女生迟疑:“你也会因为喜欢一个人没有神志吗?”
“会啊。”良寒坦坦荡荡:“那时候我不止是没有神志,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他,没法休息,没法学习,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想他还是想他,整天的精神内耗,患得患失。”
女生怔怔地看着男生。
良寒语气平和地说起自己狼狈的曾经,说起这些的时候口气里带着他如今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幸福的“小苦恼”,是那种“我很爱他、我没办法”的口气,良寒快速地整理了一遍解剖点,看到学姐还在面前看着他,终于不再哭了,目光清透,他和缓地说:“我很理解你的感情,希望你也理解我的。”
·
洁身自好的良学霸一朵一朵地挡桃花,准飞行员路霄同学心大,一般等他听到风声那已经是良寒把人打发完好久了。
大一期末的时候,路霄和良寒商量着要不要在校外租个小房子,主要原因是路霄说是四年学制,但其实大三开学就要去国外送培了,两个人真正呆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多,考虑到日后的工作,两个人谁都别想有个完整节假日,聚少离多是常态,良寒咬咬牙压就同意了租房子。
俩个人同居平时上课还好,最头疼的是要到期末备考的时候,大把的时间俩人可以在出租房里呆着,路霄在屋子的一角背书经常背得死去活来,一会儿觉得我行了,一会儿觉得我不行,一会儿想卷,一会儿想躺,坚持到三个小时就要拽着良寒到床上解压,睡一觉再学习。
良寒也跟他说自己期末要复习的课程多,一天最多两次,每次不超过二十五分钟,路霄挂在他身上缠,良寒大学霸把自己的todolist一拉,路霄就不敢叫嚣了,睡醒前三个小时雷打不动不能动摇陛下用功。路霄学累的时候有时候会去看看良寒的专业书,大部分他都看不懂,标注也不懂,深刻反省起那句名言:“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心说这就是寒哥啊,脑容量不够的哪敢碰这个专业啊。
良寒对医学没有特殊的感情,但是他很擅长学习这门学科,路霄有时候看到他梳理知识,感觉他好像天生就该学这个,脑子很快,学习能力超强,情绪极其冷静,别人拿移液枪、锥形瓶手抖,他不抖,别人拿小动物、大体老师做解剖好歹都有个适应期,他没有,别人做实验培养基、试剂总有差错的时候,他私下对路霄说做实验感觉和做饭差不多。
路霄当时正在吃饭,惊恐地看了眼自己吃的饭——寒哥实验室玩的可好多有毒试剂。
路霄看医疗纪录片每次都要抽纸抽擦眼泪鼻涕,良寒每次都皱着眉看,好像可以完全克制住自己的同理心和共情心,完全没有那种身为医学生面对疾病的那种无能为力、自我怀疑的情绪泥沼。
唯一会困扰良寒的好像只有路霄——因为路霄期末时候要的太多了。
而准飞行员路霄同学这是每天五公里跑的身体素质,精力旺盛得可怕,良学霸一边准备期末考一边满足男朋友,精力再好也捉襟见肘,力不从心。良寒起初以为是快考试了,路霄压力大,要的多,等他考完试就好了,谁知道路霄考完试更亢奋,良寒还有好几科,哪怕严正声明了路霄还是会意意思思地凑过来闹腾良寒。
路霄:“贴贴。”
良寒一脸冷漠地抓紧学习,口头上还纵容他:“贴哪。”
路霄:“贴你。”
良寒伸手推开凑过来的脸:“不让贴——你离我远点,消磨意志。”
姿势活像是死活拒绝主人亲吻的猫。
路霄被他逗哈哈地笑,翻身倒在床上,四肢摊开:“就是要消磨你意志啊!寒哥你不累吗?都三个小时了,歇一歇吧。”
他寒哥不理他。
路霄直接上手抓他。
他寒哥坐怀不乱。
路霄无所事事,暑假等良寒考完试回家,没皮没脸地把手探下去,隔着床上小桌挑开良寒的浴袍。他日常也这么揉良寒,硬的抓,软的也抓,闲来无事便握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良寒心无旁骛的时候不会起反应,随便路霄玩,但是心神一旦失守,起来的速度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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