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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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2页）

&esp;&esp;他从小就待在宫衙里，读过几本书，识些字，对那件从没有人敢提的旧事多少也知道点。

&esp;&esp;但他也不会将此挂在嘴边，嚷嚷的人尽皆知。

&esp;&esp;明惠帝看中云听，愿意提拔他，便是因为他知晓分寸，办事牢靠。

&esp;&esp;朝中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可现下这计划，需要完全信任的人去执行。

&esp;&esp;皇帝亲自捡起掉在地上的羊毫，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你去把杜矜叫来见朕。”

&esp;&esp;云听根本没想到皇帝想到人竟会是杜矜，傻在那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esp;&esp;皇帝又追加了一句，“不管愿不愿意，绑也给朕绑来。”

&esp;&esp;——

&esp;&esp;清妩一行人前脚踏出忠议殿，云听后脚就派了个机灵的小黄门去公主府通传。

&esp;&esp;杜矜似乎知道明惠帝传唤的事情，没说多余的话，十分配合地进了马车往宫里来。

&esp;&esp;“陛下，杜公子稍后便到。”

&esp;&esp;皇帝听见消息，一颗心终于落进肚子里，困意开始一浪一浪地侵蚀着眼皮，他挥手喝退留在殿里的人，走到内室软榻上歇息。

&esp;&esp;云听拿了个精致的镂空雕龙方盒，往及腰高的香炉里撒上些安息粉，又嘱咐好守在殿外的宫人，转头去追替公主府送赏赐的队伍。

&esp;&esp;那木箱里装着价值连城的东西，万一运气不好遇到胆大包天的人就遭了。

&esp;&esp;他还是得亲眼瞧着一行人安安全全地出皇宫才能放心，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能再见一见……

&esp;&esp;可当云听火急火燎的出了忠议殿，从左到右环顾一圈，哪还有含月的影子？

&esp;&esp;那么沉的箱子，几人必定走不快，他站在阶前伸长脖子垫着脚，试图找寻几个人的踪迹。

&esp;&esp;座座宫殿楼宇有数不尽的死角，正前方的红墙绵延不尽，与辽阔的天色并成一条模糊的直线。

&esp;&esp;要想在这偌大的宫殿中找到几个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esp;&esp;他一阵自责，垂下头，骤然和一抹阴鸷的视线对上。

&esp;&esp;那人穿着崭新的圆领马褂，帽檐压得很低，从云听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那双空洞的眼。

&esp;&esp;很奇怪的是，他眼睛大部分都是泛着灰气的眼白，黑眼珠极小，瞳线周围浸着血一样的红，周身像掉毛的秃鹫般，阴恻恻的。

&esp;&esp;“师父。”云听颤着声音喊了声，浑身上下似被一桶冷水从头浇了个透，连嘴唇都跟着抖。

&esp;&esp;老太监在阶前稍停片刻，立即转身离开，显然是不想惊动殿里的人。

&esp;&esp;云听咬咬牙，提步跟上。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宫道上，云听不敢越矩，始终保持落后三四步的距离。

&esp;&esp;他双手交拢着搁到腹前，背脊却没有像普通小太监那样佝偻着。

&esp;&esp;廊道上难免遇到皇帝跟前伺候的宫女们，他神色如常地和她们交代几句，然后紧赶慢赶地追几步，随老太监来了一座荒凉的殿宇前。

&esp;&esp;“听说你最近很得陛下喜欢呐。”老太监忽然转头，阴沉的脸色倏而放大，嗓子里犹如吞痰般沙哑，带着股渗人的腔调。

&esp;&esp;他原以为这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才往陛下跟前送的，谁知也这么爱出头冒尖，短短几日，都能进到皇帝卧房里伺候了。

&esp;&esp;云听一听到这话，笔直的朝地上跪，“咚”的一声，无数碎石子瞬时扎进膝盖里，疼的几乎跪不稳。

&esp;&esp;“咱家这，可留不住你这样的人。”老太监往旁边堆满木料地啐了一口，俯视着面前这个心口不一的徒弟。

&esp;&esp;他心里也在盘算着，这是

&esp;&esp;含月路过尚衣局，几个脆莺似的宫女捧着绫罗匹缎追在后面，说是手艺活最好的姑姑给公主做了的几件成衣。

&esp;&esp;宫女们年龄小，好不容易要到这份好差事，知道含月是容昭公主身边得脸的大丫鬟，都顶着个星星眼，巴巴望着她。

&esp;&esp;含月领悟了意思，拿出些碎银子分给她们，眼瞧着前面先走的公主都没影了，连忙推诿几句告辞。

&esp;&esp;她本是不爱和外人多寒暄的，但自小跟随公主生活在这禁宫中，她深知这些咋咋呼呼的宫女们，能在很多不起眼的地方发挥关键作用，为了公主，她不能和这些人交恶。

&esp;&esp;两个常侍白白净净的，一看平日里就不是做重活的，才走了没多久，双腿被箱子压的颤颤巍巍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公主。

&esp;&esp;正当两人想卸下挑子略作休整时，含月自作主张，把人领着往凤鸣宫那个方向去。

&esp;&esp;且不说寻常人压根不敢往那条路上走，就算遇到哪个不长眼的，也不会在皇后寝宫的旧址上为难公主府的人。

&esp;&esp;人人皆知，那是皇宫中的一块禁地……

&esp;&esp;含月虽长了张显小的圆脸，可她随时都虎着个脸，眼神在盯向谁的时候，还有股外露的杀气，那两个常侍都不太敢跟她搭话。

&esp;&esp;她步子迈得快，两个人扛着挑子跟上她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嗓子眼都在冒白烟，也没多余的力气谈笑风生。

&esp;&esp;三人一路无话，不一会就瞧见泛黄的牌匾上刻着“凤鸣宫”三个大字。

&esp;&esp;通向宫外的小路横穿凤鸣宫废弃的后花园，块状的砖石板路经久未修，但有一些被人踩踏过的杂乱脚印。

&esp;&esp;可能刚刚有谁比他们先一步走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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