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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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ldo;可是……&rdo;

老刘看着少爷的后背，欲言又止，挥手拍了一下少年的头：&ldo;快去，跟着少爷！&rdo;

转过两条街后，冯二少爷实在忍受不了背后畏畏缩缩的小尾巴，停住脚步等着阿二走近，可少年却在距离他十几步的地方停住了，无措地望着不远处的少爷。

冯宣仁啼笑皆非，大跨步地走到他跟前，凶巴巴地瞪着他：&ldo;我不是说不要跟来嘛，你怎么还跟着？&rdo;

&ldo;可是刘爷说……&rdo;少年涨红了脸，嗫嚅着。

&ldo;他说的话你倒蛮听的，怎么不听我的？&rdo;冯宣仁奇怪。

&ldo;如果不听他的话，会被打的。&rdo;少年老实相告。

&ldo;哦，&rdo;冯二少爷被气笑，&ldo;你不怕我打你啊？&rdo;

少年没吭声，他没想到这一点。

&ldo;算了，&rdo;不忍看到少年脸上不知所措的表情，冯宣仁决定投降，长声叹气，&ldo;你就跟着吧，不过……有个条件，&rdo;他蹲下身看着少年明亮的眼睛，&ldo;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废话哦。&rdo;

少年认真地点点头。

冯宣仁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瞧这少年这模样，摆明了是个没嘴的葫芦。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阿二紧跟着主人的脚步，暗忖着这个东家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逛街而像去办急事似的匆忙。

&ldo;你叫什么？&rdo;冯宣仁一边走一边跟身后的少年闲聊。

&ldo;阿二。&rdo;

&ldo;我问的是姓氏。&rdo;

&ldo;不知道。&rdo;

&ldo;嗯？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rdo;

&ldo;大家叫我阿二。&rdo;

&ldo;哦。&rdo;冯宣仁随即就明白了，被贩卖过来的孤儿年纪太小，怎么会记得自己的姓名，或许他们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谁。

蹙紧眉头沉默片刻。

&ldo;唔，阿二太难听了，&rdo;冯宣仁回过头对少年说，&ldo;我帮你想个名字吧，保证好听又好记。&rdo;

少年点头，虽然名字对他来没有任何意义，就像生命一样。他只觉得这个多话的少爷一点也不像从黑沉沉的公馆跑出来的人物，他温和的笑容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两人的脚步在大街小巷中穿梭，阿二觉得少爷也许真的不需要人跟着，他好像对自己要去的地方很熟悉，可明明是才从外国回来几个星期而已。

最后终于停在一条阴冷的小巷前，里面零星的几间院落有落败的迹向，无人居住的模样。

冯宣仁弯腰抚着少年的头：&ldo;阿二，你先在这附近等着，好吗？&rdo;阿二连连点头，这辈子还没有人问他过&ldo;好吗&rdo;，让他有点不知如何应对。

&ldo;我得进去两个时辰左右，如果你觉得无聊在附近玩玩也可以，但不要走远啊，&rdo;冯宣仁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钱塞到少年手中，&ldo;如果饿了自己去买吃的，知道了吗？&rdo;

阿二看着手中的钱忽然慌张起来，使劲地想把它们塞回主人的手中，他被这种陌生的态度弄得不知东南西北。

&ldo;怎么啦？&rdo;冯少爷疑惑地瞧着眼前慌张不安的少年，一时搞不明白他的心思，从口袋里掏出手表瞄了一眼，有点焦急了，把钱强硬地推回少年的手里，&ldo;我走了，没时间了，乖！&rdo;

他匆匆离去，身影消失在长巷深处。

阿二目送着他的身影，怔立在原处。

片刻之后，几个身穿长衫头戴帽子的男人走近这条巷子，他们停止脚步，面带怀疑之色地看了阿二数秒，迟疑着还是走进了巷子，同样匆匆忙忙，和少爷不一样的是，他们的表情很严肃。

阿二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他瞪着手中的钱，五个滚圆铮亮的硬币静静地躺在自己小小的手掌里，上面似乎还存着少爷的手温。他突然高兴起来了，很多钱啊！这点钱对他来说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他记得自己被带到此地的时候，那走了好长一段路的车钱也是五个铜钱呢。

还不是很明白五个铜钱能干什么，毫无疑问的是今晚他能看到阿三同样快乐的笑容。他小心地把它们藏进了贴身小褂的口袋里。

地方不熟，阿二只能老实地楞在原地四处观望。长巷空荡荡没有人迹，巷头插着一块路标，上书几个小字，阿二认真辨别，他识得几个字，而路标上的字正在认知范围内：桂四路。

桂四路？

阿二细念着，觉得这个名字熟得很，像是在哪儿听过。

桂四路……桂四路，他反复思量着，猛然记起上个星期老刘读报的时候不正是提过桂四路吗？阿二的脸开始发白，因为他记得老刘说，桂四路吊死了一家人，大大小不的尸体被吊在巷牌梁上。

阿二抬头张望，赫然发现自己正站在这块巷牌梁下。

&ldo;啊‐‐&rdo;惊叫了一声，他飞快地奔到离巷牌梁很远的街头，躲在人家后门槛上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喘气。

少爷干嘛呢？那里阴森黑暗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快快出来？我们要早些回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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