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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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光影（第1页）

“而你呢？”

“你这所谓的‘守护者’，打着为她复仇的旗号，却肆意操控、掠夺这令她恐惧，令她绝望，令她憎恶，令她坠落的黑暗本源！”

“你是在利用她最深、最无助的痛苦，做她宁愿放逐自己也绝不碰触的灭世之举！”

“你撕裂她的伤口，汲取她的绝望，将她的痛苦化作你肆意践踏生命的燃料！”

她字字如刀，狠狠地刺入少年的心脏。

“你告诉我！你这究竟是在守护曦？还是在给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捅上最狠毒的一刀？”

“你是在给她复仇？还是为享受毁灭诸天万界的快感？”

“你是真想给她打造一座独属于她的人间乐园？还是为了满足你凌驾九天，操控苍生，戏弄万物的变态私欲？”

君小七的话，比六帝合击的力量更沉重地砸在少年的心头。

他操控的，翻腾的的灭世黑暗之海，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瞬间凝滞！

那翻滚的杀意与毁灭的狂热，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露出了冰冷而残酷的真相。

少年悬浮在黑暗中心，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那双燃烧着仇恨火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茫然与巨大的，无法承受的恐慌。

他像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孩子，赤裸裸地暴露在刺骨的寒风里。

“我……我没有……我……”他想反驳，想嘶吼，喉咙却像被滚烫的沙子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他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那双控制着恐怖黑暗的手。

这双手是他引以为傲，复仇的权柄。

可现在，这双手在他的眼中却变得无比陌生，甚至肮脏不堪。

是的……

当一片片土地在黑暗的侵蚀下哀嚎、崩解，当那些轩辕血脉的后裔在绝望中化为飞灰时，他内心深处确实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炽热的快意。

是的……他操控着曦逸散的黑暗本源，如同玩弄提线木偶般决定着亿万生灵的存亡。

那种一念生，一念死的掌控感，让他恍惚间仿佛真的触摸到了造物主的权柄边缘。

那是他身为“污秽”被上苍抛弃后，从未体会过的，令人颤栗的至高存在感。

那些遥远的，被他刻意捕捉到来的，来自被毁灭世界的凄厉惨叫声与绝望诅咒声，在他耳中，如同最美妙、奇诡、醉人的交响曲。

他沉溺在这由他亲手谱写的毁灭乐章之中，在生灵涂炭的废墟之上，品尝着、享受着那比肩造物、亵渎上苍的极致欢愉。

“啊！”

一声凄厉的尖啸从他的口中爆发。

那不是愤怒，而是认知彻底崩塌后，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十指深深插入发间，仿佛要将这些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抠出去。

尖尖的虎牙无意识刺破了他颤抖的嘴唇，暗黑色的血液混合着悔恨的泪水滑落。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

“对……对……我是她的影子……”

“我生于她的光，因她的光而存在。”

“我……我是她光明的另一面，是光之下的……影！”

“可上苍不容影！”

“诸天万界视我为污秽！为不祥！”

“我本该蜷缩在世界最阴暗的角落，无声无息地存在，或者，无声无息地消散。”

“是她……是曦……是那纯洁无瑕的光，驱散了我冰冷的、被世界遗弃的恐慌！”

“是她给了我名字，是她为了我温暖的栖身之所，是她让我第一次感受到被需要……被珍视的幸福。”

“她是我存在的唯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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