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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不念微微一笑,以手轻扶剑锋,叫丧鬼吓得忘了哭,抽着冷气道:“教主,当心剑气啊,你可就只有一只手了。”朱焰沉着呼吸,警惕地盯着他们二人。那柄剑身自带光华的宝剑,剑刃闪着星星点点的寒光,锋利至极,而功力深厚的修道者的剑,剑刃在攻击中只居其次,真正攻击力强的则是笼罩在剑刃外缘的一层冷峻的剑气。南宫不念的手就正处在这层若隐若现的剑气之中,只要白千雪心念一动,那剑气便会随之而动,割掉他几根手指不在话下。所以连白千雪也愣住了,怒气消退,喃喃道:“你……你这是……”南宫不念倒不是不想要他这只手了,而是因为他对这游戏中各种武功并不甚了解,也不知道那层剑气的杀伤力极大,再加上对于自己的武功极为自信,想要装个13,被叫丧鬼一吼,才明白这剑气也是凌厉至极,想要收手,又怕丢了面子,只好装得毫不在意,用那只手将剑锋轻轻拨到一边,道:“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相杀吧?”白千雪盯着他,剑锋一抬,缓缓收了剑,他似乎是担心剑气不小心伤到南宫不念的手,收剑的动作特别缓慢。入鞘之后,一言不发。南宫不念尴尬地咳了一声,准备转移话题,道:“你刚刚说的很有道理,不光是笙歌楼奇怪,整个观宝镇都很奇怪,就算是普通店铺到晚上早早关门,那些客栈、酒馆却是不应该。”白千雪道:“事出反常,必有蹊跷。只是你身处魔教,又不曾提前打探过,是如何得知观宝镇有异常的呢?这异常与魔教又有何关联?”南宫不念愣了愣,摆手道:“我不知道啊!我不是为这件事来的,我是为逛街买新衣服来的!”白千雪冷笑一声,满眼蔑视,很明显不相信他的话,也不爱搭理他。朱焰看不过去,道:“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数,总是‘魔教魔教’的叫我们圣教,说你好几次了,怎么就改不了呢?!你要不爱在圣教呆着,不愿意侍奉教主就滚回摘星阁去,没人强留你在这儿!”白千雪微微蹙眉,眼看又要起争执,南宫不念叹了口气,道:“行了!都别吵了!”见他们都气鼓鼓地互相瞪眼,但不再呛声,南宫不念迈步朝前走去,白千雪道:“你去哪里?”南宫不念道:“当然是找找看还有没有开张的客栈,难道你们想睡在大街上吗?”白千雪却道:“这观宝镇如此反常,只怕不会有,倒不如……”他说着走上笙歌楼的石阶,敲了几下门,提气问道,“有人在吗?”连敲了几下,都无人应声,朱焰道:“你敲得像个大姑娘似的,只怕有人在都听不到!”说着便跃到门前,连发三掌,拍得那门颤颤巍巍,仿佛随时要倒下来。门内依然安静,朱焰道:“叫丧鬼!过来,借你的头用用,撞开这扇门!”叫丧鬼惊恐后退,跑到南宫不念身后:“不借!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头撞呢?”朱焰道:“我哪儿能跟你比,你以前就剩一颗头,武功都专门练在头上,快帮忙使个铁头功!”边说边大步流星走过来,想要去抓叫丧鬼的脑袋,吓得他左躲右闪,拽着南宫不念的衣袖不撒手。南宫不念被他们闹得甚是烦恼,提声道:“都住手!想也知道这笙歌楼里是有主人和伙计在的,人家不愿开门必定是有原因的。你们这么砸门,属于私闯民宅,是违法的知不知道?!”要说魔教的行径,比这更恶劣的事比比皆是,闯个民宅算什么?常规操作罢了。朱焰停下手,十分惊奇:“教主,可是我们以前不是经常做这种事情的吗?围攻那些正派的时候,不光是闯山门,还要砸牌匾、抢秘籍呢!”他说话的语气不仅没有愧疚,还仿佛很自豪,南宫不念头痛:他带领的魔教,怎么有这么多暴力分子!啥也不说了,都是老板的锅!南宫不念清了清嗓子:“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再者说,以前你们闯的是那些正派的门,而这些只是普通百姓,这怎么能一样呢?”朱焰略一思索,点点头:“教主,你说的有道理。”白千雪忽地冷笑一声,走下了石阶。南宫不念忽略了这儿还站着一位正派人士,他刚才说的这句话,只怕白千雪听着必定不舒服——普通人家的门不能闯,正派的门就可以闯得天经地义了吗?只听白千雪冷冷地道:“那你打算如何?”南宫不念道:“实在找不到住处,就找个破庙破道观之类无主的地方凑合一晚上吧,待明日向这镇上的人打探一番,看究竟出了什么事。”达成一致,四人正准备启程,蓦地,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彻天际,四周万籁俱寂,听来尤为凄惨,众人没有防备,都被惊得汗毛倒竖。朱焰猛地推了一下叫丧鬼的脑袋,仿佛气得恨不得将他的头砍下来做茶壶,呵斥道:“你要死啊?!鬼号什么?!”叫丧鬼一脸惊恐,揉着脑袋道:“你不要总找借口欺负我!这不是我的声音!”原本只有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鬼哭狼嚎,众人都想当然地以为这哭声是他发出的,此时听他辩解,纷纷变了脸色,站在原地不敢妄动,戒备地看向四周。只安静了一会儿,又是猛地一声哀嚎,拖着长长的尾音,听声音大小,似乎比原来离他们更近了。叫丧鬼道:“你们听到了吧?这是女人的声音,不是我。”因那声音更近了,其余三人也听出,确实是女子的啼哭声——时而惨烈高声,时而断断续续,仿佛痛彻心扉,有着数不尽的哀怨。朱焰道:“教主,怎么办?”南宫不念道:“瞧瞧,也许这镇上家家关门闭户,叫门都不敢开,就与这女子有关。”心宿心皎随着那啼哭声愈来愈近,观宝镇的长街上忽然闪现出一道惨白的人影,披头散发,虽然她的一张脸几乎完全被头发遮住,但从露出的皮肤和身量上也可看出,这的确是个女人。“是女人?不是女鬼?”叫丧鬼疑惑。朱焰白他一眼:“你以为只要像你这样鬼哭的就都是鬼吗?!”叫丧鬼苦笑了一下,不敢与他争执。因着叫丧鬼的居所离蝶骨兰不远,天天哀嚎,吵得蝶骨兰心绪不宁,朱焰一直以来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他也已经习惯了。那女子走起路来跌跌撞撞,径自哀嚎不止,像是个疯子。随着她走近,南宫不念听出,她不只是在痛哭,在哭声间隙还在低声诉说着什么,只是含糊不清,听不出个所以然。南宫不念便想去问个究竟,朝这女子走去,走到近前,温声道:“姑娘……”那女子见有人来招呼,猛地抬头看向他,遮面的长发散开,露出一张略显老态的脸来。她未施粉黛,脸色苍白无比,挂着两道深深的泪痕,看上去年约四旬。见有人围观,止住了哭声,面露惊恐之态。南宫不念忙改口道:“夫人,你不必害怕,我们是过路人。你这般伤心,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那妇人皱着眉,用手一下一下敲着头,似是在回想,喃喃道:“什么事……什么事……”朱焰悄声道:“教主,她应该是有失心疯。”妇人想了一会儿,忽地脸色大变,挥舞着两条手臂,朝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白千雪扑了过去。白千雪连忙侧身一闪,险些被她扑到,不由疑惑:“夫人,为何如此?”那妇人还未罢休,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里又开始哭喊,仍是朝他扑去。白千雪却不好对她动手,连连躲闪,略有狼狈。剩下的三人看到这一幕,皆是震惊不已,南宫不念道:“白少侠,你是欠这位夫人的钱啊,还是亏待了人家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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