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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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她初时以为是终于有人来拷问她了，甚至为他们想起了她这个大活人而有些高兴，仔细一听，却仿佛是刀兵相接声。哟呵，难道是看守起了内讧?这国师治下可不大行啊。

她正幸灾乐祸间，却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好像在骂：&ldo;就你还想暗算老娘?&rdo;好生泼辣，听着竟怎么有些像辞雨。

她叹了口气，心说大约是之前被兰儿把耳朵哭坏了，都出现幻听了，下一秒就听到石室的门被砰然踢开，发出好大动静，紧接着那幻听就真切地响起来：&ldo;清昭，你还活着吧?&rdo;

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什么东西，既欢欣又苦涩，还没待她答话，就有一个人影冲到她面前，红着眼睛，笑容却灿烂：&ldo;哟，挺精神啊，我以为该被打得认不出来了。&rdo;

清昭不得不咬牙道：&ldo;这位小姐，能不能劳驾您帮忙把绳子解开?我还被捆着呢。&rdo;

&ldo;呀呀，不好意思，马上马上。&rdo;

辞雨大约是刚才打得酣畅了，额发微乱，小脸红扑扑的，声音里都透着欢快，清昭暂且权当她是看见自己安然无恙高兴的了。

那些道人的术法虽不伤筋动骨，仍然有些厉害，方才被捆着倒不觉得，辞雨刚一替她解开绳子，她就觉得双腿一软，竟无法控制地向前栽去，亏得辞雨反应快，闪身过来扶住了她。若在以前，清昭定会觉得有些丢脸，此刻却也顾不得许多了，大半重量都倚在辞雨身上，反倒觉得格外安心。

与此同时，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一个无比熟悉却恍如隔世的声音：&ldo;小昭!&rdo;

她的心里陡然一疼，仿佛被一盆凉水当头泼醒。

他为什么要来救她?他不是都不要她了吗?

她不是不知道，既然辞雨来了，云涯没有不来的道理，但她一直假装没有想到，她只想沉浸在友人前来搭救的欣喜里，本能地排斥去联想伤痛。

的确，在她被道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在那国师挤出她的血的时候，在被独自捆在暗无天日的石室里的时候，她是想云涯的，她很多次幻想过她的师父还在意她，会心急如焚地来救她。但每一次，每一次，她都很快打消了这样不切实际的念头，因为他已经不要她了，她此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即便她被人抓走杀死，他也都不会知道。

也许是这样告诉过自己太多次，所以当真的听见他的声音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无法得体地应对。她该说什么?多谢师父搭救?太生硬了。师父你终于来了?好奇怪，说不出口。

于是她只能僵直地靠在辞雨怀里，背对着门的方向，假装没有听见那个声音。她看见辞雨不知所措地望了望她身后，又推推她，轻声道：&ldo;清昭，清昭。&rdo;

辞雨越催她，她心里越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ldo;别磨磨蹭蹭的。&rdo;是相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刚硬，&ldo;快走，再来人可不好办了。&rdo;

清昭松了一口气，仿佛这句话替她解了围一般，头一次觉得相篱竟也可爱起来。

她赶忙要走，刚迈出一步却发现脚下完全使不上力，险些跪倒在地，辞雨堪堪接住她，急促道：&ldo;清昭这样走不了，师兄你快来帮把手。&rdo;

清昭听见子归应了一声，立刻便有一阵风卷过来，不由感叹子归对辞雨的指示还真是执行得很干脆利落，不料出现在眼角的却是一袭白衣，带着熟悉的清香。她陡然慌得无所适从，只知道将头埋在辞雨肩上，窘迫道：&ldo;辞雨，不要!&rdo;

但无论她怎么竭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她还是感到一只温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耳边有人道：&ldo;小昭，乖。&rdo;

清昭极轻地呜咽了一声，忽然感到极其的委屈。明明是他把她带上山，然后又轻易地赶走了她，明明她一直都很乖，自始至终都是他说了算，凭什么他此刻还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这样想着，犟脾气便上来了，一味抱紧了辞雨不松手，任身后的人怎样呼唤都无动于衷。

她听见辞雨在耳畔为难道：&ldo;师叔，您看……&rdo;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觉得身体一轻，毫无防备地坠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所在，眼前便映入一张极俊秀的脸。她从没在这个角度看过他，不由愣了一愣，待反应过来眼下是怎样的处境时，脸猛然通红起来。

&ldo;放，放我下来。&rdo;她偏过头，竭力不看他，慌乱道，&ldo;我自己可以走。&rdo;

&ldo;别乱动。&rdo;她听见他道。

她全然听不进去，只觉得心下极乱，甚至比面对那诡异的国师时还要害怕，只想逃离这个怀抱。

&ldo;不用这样。&rdo;她用并没有多少力气的四肢努力挣扎，&ldo;这样不好，真的。&rdo;

&ldo;有完没完了?&rdo;她听见相篱不耐烦地低喝，跟着子归小声的劝说。

她紧咬着嘴唇。她何尝不知道自己不识大体，但她真的做不到让云涯抱着她，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敢，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会问他不是赶她下山了吗，为什么又来救她。虽然她确然想知道，但她不能允许自己做出如此丢人的事。

云涯看着竭力扭头避开他的小徒弟，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极度苦涩的滋味。他的小昭，已经连一句&ldo;师父&rdo;都不愿意叫了，甚至连看他一眼，已经令她如此反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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