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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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梅岑走进了十字架路上的一个十字架专卖店，看着各式各样的十字架发呆。售货员亲切地问她要不要买什么，她麻木不仁地摇头，说：&ldo;我只是想看看它们。&rdo;售货员走开了。她动作自然地把双手插在衣兜里，忽而触到了纸片似的东西，就掏了出来。

是一张五十元的纸币和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白纸。梅岑展开信纸，几行飘逸而又沉郁的花体字清楚地停留在白皙的纸张上：&ldo;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们只有祝福了。挚友：西门嘉宇。&rdo;他真是料事如神呀!梅岑眼皮跳了一下，这应该是他在&ldo;黑客帝国城堡&rdo;的隧道里给她的。梅岑把它撕成了小块，不是愤怒，亦不是激动，只是没能力承受和不愿意保留而已。

她走进了一座教堂，等待一场弥撒，一场宗教书籍中描述的神圣的弥撒。高大的窗框上贴着彩色玻璃镶嵌画，是一棵月桂树的形状，涌现出了夕阳最美丽的色彩‐‐金色中的彩虹，神圣无比。她静静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听着大多数是老头老太太们的教徒唱赞美诗、念祷告词，神父朗声宣读讲解着《圣经》，体味其中的感情。

弥撒迟迟没有出现。神父已经合上《圣经》，摘下了老花镜。前来做礼拜的教徒们相互祈福后，教堂的司事提着募捐的暗红色绸缎口袋走过，教徒们一一投入自己的心意。司事走到了梅岑面前，她没有片刻犹豫，把西门嘉宇给的五十元钱坚定地扔进了募捐袋里，司事愣了愣，随后双手合十，为梅岑祈福。梅岑微笑着，不太熟练地也微微鞠了一躬。渐渐的，教徒们都相继走出了教堂的那扇高大的铁门，梅岑坐着，没有动。

神父夹着《圣经》，缓缓走到她身边，像一个体面的老绅士面对一位淑女那样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梅岑连忙起立，看着他。想到了他的风烛残年，想到了他把自己的全部信仰都奉献给了高尚的耶稣基督，感觉到了这位老人的德高望重。

梅岑礼貌地笑了笑，打开虚掩着的门，走了出去。她想摆出一个很酷，很与众不同，甚至有些另类的表情或姿态，这样可以使她显得很特别。谁不喜欢特别呢?最终，她男孩子气地摆了个&ldo;pose&rdo;，一只胳膊肘支在教堂的墙壁上，眯起眼睛，潇洒地注视着天空‐‐一抹似血残阳，艺术化地润色了单调的半边天。

迄今为止，还有许许多多的谜没有解开。如茗中学六号楼的第三、四、五层到底有什么?那天梅岑去修捷安特时，麦莎为什么要去玫音中学?致朱莉于死地的秘密刑场具体是什么样的?现在周末秘密已经彻底揭开了，ask的其他成员会怎么做?如茗中学的学生们到最后能逃过诗羽中学那样的结局吗?梅岑保持同一个姿势，靠着高大巍峨的教堂，思忖着这些问题。

翦莹他们发现我走了，会有什么反应呢?梅岑想，八成是悲苦欲绝加上如释重负?不想它们了，都……过去了。

梅岑回到了苎烟路。时下正值华灯初上，大大小小的街道一片明亮，形态各异的路灯和银白色闪亮的星辰相互辉映，好像倒影，无非是水中月、镜里花的灵魂。居民楼的窗子被五彩缤纷的窗帘所遮挡（虽然夜晚的窗帘颜色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本来很晃眼的灯光，居然很雅致，很好看!梅岑兴奋地向家门奔去。

使她更惊讶的是，父母竟笑眯眯地等候在门口，似乎梅岑的举动已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梅岑意识到，父母在自从她加入了ask后很少和她接触，这么说，自己的一连串事情他们都知道喽!她回忆起初进如茗中学时，她告诉过翦莹自己的父母为一个神秘的科研组织工作。现在，梅岑肯定那就是恩吉西。

&ldo;想通了吗，孩子?&rdo;妈妈问，声音又柔又轻。

梅岑点头：&ldo;是的。&rdo;她下定决心问个明白，&ldo;妈妈，你们是在恩吉西工作的吗?&rdo;她母亲眉毛一挑，点了点头。

&ldo;你和恩吉西的人已经成了朋友了，告诉你也无妨。&rdo;母亲平静地说，&ldo;离开ask和你的朋友，你应该是自愿的吧?&rdo;梅岑点了头，又摇头。

&ldo;自愿是自愿，但我仍然有遗憾哪!我不知道他们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u4还在威胁着我的同学们的生命，翦莹他们要是在法律丛书上找不到u4的纰漏，那我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除了安放定时炸弹。&rdo;她残酷地笑着，心如刀绞。

妈妈伸出双臂搂住了梅岑的肩膀：&ldo;梅岑啊，他们会成功的。他们肯定会成功的，你要相信你的朋友。&rdo;

&ldo;妈妈，你怎么这么自信?&rdo;梅岑奇怪地问。

妈妈没有说话，进屋里去了。父亲向来不苟言笑，拍着梅岑的脑袋，也进了家门。梅岑愣愣地呆立着，猛然，街角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不应该出现呀?

冷霜。

&ldo;冷霜?&rdo;梅岑喜形于色，迎了上去，&ldo;你被修复了?&rdo;

&ldo;是。&rdo;冷霜的表情和声调都不带一丝感情，&ldo;翦伟按照原来我的形体，把中央处理器和所有磁盘又重新装上了。&rdo;

&ldo;啊，恭喜你呀，咱们彼此彼此，都获得了新生!嗯……既然说到翦伟，他们发现我走了，是怎么说的?&rdo;梅岑问，心里像打鼓，好不热闹。

冷霜的嘴角生硬地向上翘‐‐她在笑!一个机器人在笑!怎么会呢?可她确是一副开心样儿：&ldo;他们?你会猜到的，他们祝福你，不过希望你有时间的话，按这个地址给他们写封信。你就答应了吧，啊?毕竟你们还是朋友啊?&rdo;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上面写着&ldo;黑客帝国城堡&rdo;的详细地址。梅岑这次没有撕了它，他们还是朋友?这真是冷霜说过的最有人情味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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