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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朵红斟酌了话,“来救小姐的护卫办事还算看得过去。”
阮萤初盯着镜中朵红认真评鉴的圆头圆脑,问朵红:“你就识他是护卫,若是有人乔装打扮,我们主仆二人就相见无望了。”
阮萤初的手指点在朵红肉肉的脸上,朵红连忙惊呼,“还好小姐无碍,还好还好。”
午后阮萤初来到典州接待的客栈,她只跟朵红讲她要睡一会儿,全然不提要见王爷的事。
起来后阮萤初点了几道想吃的茶点,取来诗文,在屋里不再出来。
清风是最着急的人,段沐宸在后院耍棍,他站在旁边汗汗津津张望前厅的上方窗口,忍不住开口:“王爷,王妃怎么也该来见你了?”
段沐宸木棍点在清风脚边,清风一抬脚,又想了想说:“王爷,要不我去安排你和王妃晚膳?”
“不许去。”段沐宸木棍打在马棚的草檐边,落下的黄草飞舞在半空,段沐宸才看向清风,“后面有得你忙。”
段沐宸的后面来得很快,晚膳过后,阮萤初那边的人就来打点他。
“小姐想要赏玩西南风光,让护卫陪同就好,王爷有要事在身不便耽搁,可先行回府。”清风把话原封不动说给段沐宸,“王爷听听,这是有气呢。”
第3章
“如此体恤本王,不正是好事。”段沐宸俯首案前,手上木屑积在虎口,刀刻的位置有了一条流畅的线条,他目光专注,“你只管按他们的意思来,留下几个护卫,你陪本王回府。”
清风摇摇头关好门,王爷身边从未有过女眷,他从京都跟过来,看王爷吃苦受累,本该是父母疼爱的年岁,担起西南万人责,再一步步站稳无人敢多言,他最希望的是王妃是个能疼惜王爷的人。
客栈清早就站满密密麻麻一院子护卫,阮萤初在窗边托起双腮,掠过排排黑点,转身和朵红说:“都不满意,段王府的护卫就这些吗?”
“据说从府里赶来的加上本就在客栈的人,全部都叫到院子里了。”朵红将温热的丝帕裹在阮萤初还未褪去的手腕红印上,“我去细问看,小姐你把早饭再吃些。”
“怎么不见来找我的护卫?”阮萤初趁朵红要离开,多问一句,朵红就明白了意思,和阮萤初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阮萤初探出半个身子,倚在软塌上等着院子里的人出来,瞧见那晚云淡风轻的眼眸抬头打望她一眼,转而隐在楼下的黑点里,阮萤初叫来朵红,指尖点在最角落,“就他,再随便选几个留下。”
浑重的脚步声散去,清风走来捏起段沐宸身上自己的衣服,“王爷,不回府了?”
“这半年都呆在里州,既然如此,四处走走也好。”段沐宸拍拍清风的肩。
方才,他在屋里听见清风和朵红谈起阮萤初要找的护卫,清风难办时,段沐宸倒生出趣味,在屋里低下嗓音,以王爷的身份答应把亲信护卫叫过去。
他让清风同几个护卫讲明,随行的人都叫他阿炎,阮萤初做的打算,他猜到一二,不如将错就错看看。
游赏西南,若是赶时间回里州,直接往官道半日就可以到达,但阮萤初要转一圈山水,最好是走小路,顺道可以把楚州,曲州及冲州都看过来,西南境内都是段沐宸熟稔的地方,他让清风领路,把他的意思递到阮萤初那边。
在人地生疏的事情上,阮萤初没有过多异议,同意按清风安排的来,只要求让护卫阿炎来赶车,清风左右推脱,阮萤初还是没有松口。
次日启程前,清风不放心,伺候段沐宸穿上便服,说:“王爷,要不还是和王妃直说,奴才怕他们难为您。”
“在西南,谁难为得到本王。”段沐宸把腰间玉佩取下来给清风,顿了几秒,“不说更好。”
客栈人马分两路,一派去往段王府,阮萤初指定的护卫和一辆马车,在典州往赶花集的方向走。
典州最产鲜花,百姓的行当里大部分是花农,在每日典州的赶花集上,还摸黑的天里,鲜花就拉走前往各地兜售。
车马停下时,天光已然日晒,阮莹初看过去,赶花集只剩下两路摊贩,小贩们把单支鲜花搭配捆绑,供散客挑选。虽不比早些天里的壮观,但人群熙熙攘攘挑选花枝的劲头,催得阮萤初剪瞳流转,荡进鲜花集市。
京都最盛行插花,阮萤初每次盯着送来的牡丹玫瑰,来来回回就几种挑选,慢慢没了插花的雅兴,不如踏春登山时随手路边的小花巧妙。这典州偏远,鲜花倒一年四季不断。
“朵红,这边都包起来。”阮萤初看上面前的玉茗,茶红色的花瓣艳而不俗,让人挪不开眼。朵红给了钱,摊贩因遇见大主顾喜笑颜开,把剩下篓子里的木芙蓉也拿来一并赠予。
阮萤初仰头,越过几人看跟在最尾的护卫,淡淡讲了句:“让护卫阿炎来拿。”
说完拉过朵红的手往里面逛,一路买到尽头的位置,停下时,车马早绕过集市在等候。
护卫阿炎后跟着几人,要把漫过头顶的花束拿到马车边上堆放,被朵红拦下来,她最懂小姐的意思,用手挡住马车,“自己想法子去,好好拿着。”
马车往花田走,遥遥从窗内往外看,护卫阿炎不紧不慢把花束串在手里的长棍上,阮萤初放下帘布,心里暗道两声鲁莽。
典州往楚州的方向,一路是山,过路农家花田的景致不可错过,几里地后,车马再次停下。相府家仆手脚利索搭好的布亭落在溪水河畔,阮莹初下车,全部流动的队列就歇了下来。
朵红邀来几个同伴丫鬟,把刚刚买下的花束拆解开来,选出花瓣姣好地做起簪子,停在远处的随行马车里,有人来取了刚刚买到的桂花,柴木泛起袅袅炊烟,架火要做桂花糕。
阮萤初被紫色花田吸引去目光,拎了小竹篮去花间摘采,和阮萤初相对的梯田上,几个家仆支开画布,给阮萤初描摹此刻画像。
花田里着粉黛流苏罗裙的阮萤初把精心挑中的花苞放好在竹篮中,面前飞过的虫子被她拿衣袖隔开,因为害怕虫子退却不敢往前又舍不得花田的她有些吃恼。朵红眼尖,看见躺在老树枝干上摆弄木雕的护卫阿炎,叫过去帮忙赶走飞虫。
没了害怕的飞虫,阮萤初玩的尽兴,最后抱起一捧紫风草,拎着小篮子满载而归。花田老农在一旁得到满满一袋打赏,还觉得有些不够真切。
布亭下面朵红放了几支用蜡脂固定的簪子,阮萤初坐下拿在手里把玩,眉眼带笑:“真是手巧,看着是漂亮。”
她随口一说的西南游玩只是想磨去段王对她所有的性子,没想到客栈内看不到的风光都藏在山涧小路,阮萤初正在兴头上,她不想再坐车,细想不如牵来一匹马,好好看看她从未见过的山花梯田,层层叠坠而下的烂漫。
朵红听了小姐的意思,把管家挑好的马擦洗干净,垫好马鞍,不等阮萤初出声,叫来从树上刚下来的护卫阿炎,把马交到他手上,“小姐要骑马看花,你可仔细牵马,护好小姐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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