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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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韦布花了大量时间，开着维多利亚车在屠杀发生现场附近转来转去。他现在是不带薪休假，没参与正式调查，所以一县需要，他无权请求增援，他自己对该寻找些什么也没个明确概念。街道一片漆黑，只有车灯闪闪划破黑暗。

韦布最终还是做了预约，再看克莱尔一次。她没提上次的掉头而去，还有临走时说的那句侮辱人的话，只记下时间，说到时候见。这女人真能忍，他想。

韦布到的时候诊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谁都没有与他视线相接，韦布也不想。他寻思精神病大夫的候诊室里大概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治自己的疯癫症时谁愿意陌生人看见呢?

克莱尔出来了，对他鼓励地笑着，递给他一杯新泡的咖啡，按他的口味加了奶油和糖。他们在办公室里坐定。

韦布伸手摸了摸头发。

&ldo;嗯，克莱尔，上次的事儿我很抱歉。平常我没那么混。我知道你只不过是要尽力帮我，还有我的病症也不那么容易查清。&rdo;

&ldo;用不着道歉，韦布，你就该那样做，把想法和感受都表露出来，这样你才能应对它们。&rdo;

他勉强笑了笑，道：&ldo;好，今天咱们上哪儿去，大夫?火星还是金星?&rdo;

&ldo;起步阶段，咱们先探讨一下创伤后精神压力症，看这个病因符不符合你的症状。&rdo;

韦布心里笑了，这个嘛，他应付得了。

&ldo;炮弹休克症之类的?&rdo;

&ldo;这个术语常常误用，我想稍微精确一点儿。从临床角度上讲，你可能患有创伤后精神压力症，其症状即反映在那个院子里。&rdo;

&ldo;我大概应该同意你的观点吧。&rdo;

&ldo;好，我们来对这个推断做一番检验。如果诊断结果确实如此，治疗这种病倒有些行之有效的办法，比如压力舒解技术，适当的饮食和睡眠习惯，有助于放松的药物，感知再造，再开些抗焦虑药。&rdo;

&ldo;该死，听起来易如反掌嘛。&rdo;他辛辣地说。

她注视着他，韦布觉得那种眼神很奇特。

&ldo;有的时候确实非常简单。&rdo;她看了看她的笔记，&ldo;开始吧。你留意到身体方面有什么变化吗?发冷、眩晕、胸痛、血压升高、呼吸困难、疲劳、恶心，诸如此类的症状?&rdo;

&ldo;第一次回忆那个院子，还有发生的事时，我有点头晕。&rdo;

&ldo;那之后呢?&rdo;

&ldo;没有了。&rdo;

&ldo;好吧，从那以后你有特别兴奋的时候吗?&rdo;

韦布用不着想很久：&ldo;没有，不算有。&rdo;

&ldo;你滥用过什么刺激物帮助你熬过去没有?&rdo;

&ldo;没有!说实在的，从那以后我酒喝得还更少了。&rdo;

&ldo;有没有突然一下脑子里闪回那次事件?&rdo;

韦布摇摇头。

&ldo;有没有感觉迟钝，有意回避生活、回避人的情况?&rdo;

&ldo;没有，我只想查清到底出了什么事，想第一个知道。&rdo;

&ldo;你现在与人相处，是否比以前更加易怒、暴躁，更有敌意?&rdo;她看看他，笑道，&ldo;跟我打交道不算在内。&rdo;

韦布回了她一个短短的微笑。

&ldo;应该不是，克莱尔。其实我还算比较平静。&rdo;

&ldo;有没有持续的沮丧、不时恐慌、焦虑感增加或是恐惧症?&rdo;

&ldo;什么都没有。&rdo;

&ldo;好，发生的事件有没有反复突然出现在你的思想中?创伤性梦魇，换句话说就是做噩梦?&rdo;

韦布说得很慢，仿佛他在精神上的雷区里试探着一步步向前走。

&ldo;出事后在医院那一晚，我做过噩梦。他们给我吃了不少药，我都迷糊了，可我还是记得我不停地向他们的老婆道歉。&rdo;

&ldo;在当时的情况下这是完全正常的。从那以后，这方面还发生过什么吗?&rdo;

韦布摇头。

&ldo;我忙着调查的事，&rdo;他分辩道，&ldo;可我还是一直想来着。我是说，院子里的事把我彻底打垮了，跟一台打桩机似的。我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rdo;

&ldo;可在你的工作中你经历过死人的事。&rdo;

&ldo;是，但从来没出在我的队友身上。&rdo;

&ldo;有没有这种情形，有些发生过的事，你把它们排除出自己的大脑?我们称之为记忆紊乱，或者记忆缺失综合征。&rdo;

&ldo;没注意到，我几乎记得起每个该死的细节。&rdo;韦布疲倦地回答。

克莱尔低头看着笔记，韦布脱口而出：&ldo;我真的不愿他们死，克莱尔。他们死我太难过了。只要能让他们活过来，做什么我都愿意。&rdo;

她把笔记放到一边，抬起头来注视着他。

&ldo;听我说，韦布，你听好：你没有创伤后精神压力症的症状，可这完全不等于你对朋友们出事无所谓，不等于你不痛苦。这一点你一定要明白。在你身上，我看到的是一个经历过磨难、备感痛苦的人，有着劫后余生的种种正常反应。你经历的事换了别人，绝大多数都会丧失身体机能，至少丧失很长一段时间。&rdo;

&ldo;可我没有。&rdo;

&ldo;因为你有特别的才能，又经过多年训练，心理构成也异于常人。也正是因为这些素质，当初你才得以通过营救队的选拔。从你到我这儿来之后，我知道了营救队不少事。我知道队里在体力方面对你反复锤炼，让你承受巨大的压力，可在精神方面，他们让你忍受的折磨更是令人望而生畏。因此你在体格与精神两方面都极其优秀，你所能承受的几乎比其他任何人都多，韦布。你从那个院子里活下来，不仅仅是逃出一条命，你的精神也没有受到损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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