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三十三章 搭弟猪1（第1页）

引而申之，将这话用到人的身上，一个兄弟姊妹群中的最后一个，往往也会被称之为“搭弟猪”。

金鹤村有个老头，因出生时在家中排行最小，人取绰号“搭弟”——这个绰号一直伴随了他一辈子。

“搭弟”，或者说是“搭弟猪”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从前，在乡下，哪一对夫妇不生十个八个的，多者甚至可生十六七个。如今，国家实现“计生”政策，一个家庭至多生一个两个，在城市里，甚至还出现了“丁克”一族。既无长子，更无“搭弟”。特别是那些独生子女，可谓即是“长子”，亦是“搭弟”。

文曲一家兄弟四人，姐妹二位……小蝙蝠就是这个家庭中的“搭弟猪”。

说来有趣，文曲的老父在他自己的兄弟姐妹群中，排行最少，是个“搭弟猪”。文曲的老母，在她自己的兄弟姐妹群中排行最末，亦是个“搭弟猪”。所以，在文曲他们一家，是一窝三“搭弟”。

小蝙蝠与文曲仅差两岁。

小时，他们两兄弟在一起，一有问题，父母就指责他，这在文曲看来，完全是父母一碗水端不平，偏袒小蝙蝠。因为在许多时候，文曲明明觉得是自己对，但父母却总是批评他，对他求全责备，这使得少年文曲的心里十分不平衡。他想：

“我与小弟仅相差两年，又不是二十岁。为什么一有问题就不问青红皂白怪我？”

比如，有时候，文曲小蝙蝠兄弟到井台上抬水。花墩全村“盘踞”在一处高山坡上，吃水要从三里路外的一个地方往家挑，而且，挑水回来的时候，走的一直是上坡路。吃水一直是个困扰花墩祖辈们的老大难问题。那时，文曲兄弟还小。抬水的时候，文曲照顾小弟，每次总是把水桶往自己这边移。可一旦碰上点小问题，如磕破水桶什么的，父母就会嗔怪他：

“为什么将水桶弄破？为什么小蝙蝠说他吃力？”

对此，文曲曾颇感茫然：

“这是为什么？”

他试图寻找答案，他甚至怀疑：

“莫非这是因为他们都是‘搭弟猪’的缘故？”

显然不是。

后来，文曲稍稍长大，挑水的任务就几乎由他一个人全包了。他可不愿意父母“哑口多白话”。

然而，尽管这样，文曲的父母，尤其是与他生性相克的老父，还老是会像当年的美帝国对待刚刚诞生的新中国那样，动辄说他“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老父还经常絮叨说：

“将来，所有的老式家具都要分给小蝙蝠。”

您可千万别小觑了老人家的“口声”。一个国家的“口声”也是如此，如果怨声载道，民怨沸腾，盗贼蜂起。起义军揭竿而起，那么，离亡国也就不远了。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历史经验可以证明。到了后来，文曲父母那一点可怜的老家当，如谷仓、立柜、大柜、八仙桌……还真的统统全给了小蝙蝠。你说文曲父亲他老人家的口声准不准？

文曲与小蝙蝠，几乎同一日走出同一座学校的校门。小蝙蝠初中毕业，文曲高中“休业”。没几年，小蝙蝠就参军去了部队。后来，大田承包到户，家中的那“一亩三分地”——其实，又何止一亩三分呀——父母的小蝙蝠的还有文曲自己的那份责任地，就全都让文曲一个人干了。插秧，种麦，种黄毛，挑粪，施肥，治虫，除草……文曲的大哥鹩哥从来没给文曲留下什么好印象。但在炎炎夏日，文曲弯腰弓背，一个人在烈日下扦插杂交水稻，一个人抢时间赶进度，种植四个人的责任地，鹩哥见了，难得说了一句公道话：

“看到文曲孤零零一个人在那里种田，还真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而那一阵子，小蝙蝠，在部队又干了些什么？往大了说，是保家卫国。往小了说，只不过是自己给自己“锻炼身体”而已。

说实话，文曲这人是一个重感情、且是个多愁善感之人。当年，小蝙蝠胸披红花参军去部队的那一天，文曲还曾像个女人似的痛哭失声。然而，小蝙蝠对待三哥文曲又是怎样的呢？

小蝙蝠小小年纪，居然先于兄长，给自己说下了一门亲事。后来，文曲“朝花夕拾”，“追忆似水年华”，也曾笑着与自己的老母谈到：

“当年，小蝙蝠为什么那么猴急。我都尚未娶妻，而他为什么就要匆匆忙忙地要定下耗子叔的女儿沉鱼为妻？”

推却责任总是容易的。文曲的老母将责任全部归咎于耗子叔，说：

“还不都是因为耗子叔！”

文曲：

“为什么？”

文曲的老母：

“都是耗子叔提的头。他对你老父说‘我们搿了一辈子朋友’，这一辈子我们能不能成个儿女亲家？”

后来，小蝙蝠从部队退伍，耗子叔还曾买了只假冒的“金华火腿”，去找当地的一位县委副书记，请他看在当年他与耗子叔是“故旧”的份上，替小蝙蝠找份工作。这位姓阎的县委副书记，当年，在未发迹之前，曾经在花墩村校教书，因为日子过得苦寒，曾多承耗子叔看顾。

书记夫人将火腿收下了。

工作的事情却屁气全无。

后来，小蝙蝠的婚姻出现了变卦，他又娶了镇上一位名叫史浣纱的姑娘为妻。x年以后，文曲在东谷县城的春蕾公司工作时，邂逅了一段婚外情。小蝙蝠就嘲讽文曲是个“高加林”。而他自己却辜负了沉鱼对他的一片痴情。标准的自己的耳朵腌臜不摸！

小蝙蝠当了三年兵。退伍时，当地政府部门给他发放了一笔“义务兵役费”。小蝙蝠退伍不久，先是去了二哥隼所在的竹编厂干了几年。小蝙蝠与沉鱼的姻缘之所以会起波折，文曲的二哥隼难辞其咎，是他介绍小蝙蝠进了镇竹编厂，竹编厂这个工作环境是个祸根。这以后不久，文曲的老父仙逝，文曲也谈了对象。且已同居。文曲夫妇，与老母在一起生活。

小蝙蝠与浣纱“勾搭”在一起之后，几乎很少回家，小蝙蝠的岳父母家成了他新的栖居地。

尽管这样，文曲老母的心，也还是时不时地会偏向于她的小儿子。

有一回，文曲的老母忽然嫌文曲夫妇交出的伙食费太小，竟把一钵油脂也藏了。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文、百夫妇，这天一早起来，煮面条，要用到油脂。一看碗柜，油脂没了。文曲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竟然会是他们的老母亲——一个有着“造物”之誉的老妇人所为。

文曲的大哥鹩哥闻讯后，也不禁哑然失笑，说：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