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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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页）

市立医院

灰白色的床布，贴着细密小字的输液罐子，看着格式的管子插在弟弟的身上，吴宪深深的感觉到自己也在受着病痛的折磨。这个和自己血肉相连的人儿现在就躺在病床上，而他作为哥哥只能隔着玻璃窗探望。

吴宪现在最担心的便是他亲爱的弟弟离他远去，从走廊里过来的医生看到伤者的家属，主动过来安抚心情。

“您是伤者的家属？”

“我是他的哥哥，我弟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吴宪穿着纯白色的衬衫，打湿的领口现在已经变得冰凉无比。

“您放心，抢救过后你弟弟现在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们先要观察他度过危险期。”

听了医生的话，吴宪虽然心里明白，但悬着的心还是没有丝毫安稳的痕迹。他知道自己再怎么着急也于事无补，这个时候弟弟最需要的是在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有他的陪伴。

昏迷中的吴谦像是做了一场无休止的梦，他回忆起自己曾经在学校里光辉的日子，和同学们一起奔跑在足球赛上的日子，但画面里他们的脸庞却怎么都看不清楚了。吴谦突然感觉自己很孤独，全世界都在看着他，没有一个人愿意向他伸出援手。

“为什么？你们......”

吴谦忘记了他大学同学的面孔，他想要凑上去看个清楚，然而迎上来的确实雷刚那副癫狂的嘴脸。吴谦想要逃避，但他身处于热闹的操场之中，周边许多吴谦所熟悉的身影都在漠视着他，那副神情中隐藏着对异类的嫌弃，而这时吴谦意识到了自己杀了人，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能融入欣欣校园里的家伙。

“不是我杀的他，我只是正当防卫，我不想那么做的。”

他们的嘴脸一个个都像是审问官，不给吴谦留一丝丝的余地，就那么嘲笑着一步步将吴谦逼到墙角，吴谦抬起头就能看见雷刚那副凄惨的脸庞。吴谦紧紧抱着大腿，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没有一刻比现在还要慌张，他的后脊有一支冰锥刺着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都怪他说些意义不明的话，对，都怪他。”

吴谦真正恐惧不是这些质问般的面孔，反而他感到内心中的麻木，这些质问他的人在他危难的时候都看不到踪影，而现在吴谦活了下来就都涌现出来。吴谦是杀了人，但换做是其他人经历这一切，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吴谦这样的逆局。

“呵呵呵，是我杀的人又如何？”

吴谦心中有种愤怒再次冒出了头，而这一次全然变成了快感，以至于吴谦的微笑都变得诡异起来，仿佛是来至恶魔索命时的快感。

吴谦的话刚刚出口，所有人影都散去了，那些涌动的人头不过是一群胆小鬼，连吴谦的这点恐吓都承受不住，而空唠唠的操场上还剩下一人，那个身形和吴谦如出一辙。吴谦凑近了去看，那个模糊的身形跟自己竟然一模一样，正蜷缩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吴谦。

“你不是我！”

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家伙猛地挣扎起来，狠狠的扼住吴谦的脖子，吴谦面对着对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这次在吴谦的手里一把尖刀出现了，吴谦甚至不知道这把刀是什么时候在自己手中的，突然就有了刀柄的触感。

“混蛋，放手。”

吴谦的嗓子被挤压成一道缝，声带震动起来就像是破旧的手风琴。这个和吴谦长得一模一样的混蛋正在缓慢的将他杀死。吴谦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况且他现在手中有一把尖刀。

吴谦手肘弯曲，那刀尖偏毫不差想着对方的胸口。而这时，一道劲力在两人之间炸裂开，一双稚嫩的小手将两人推开。吴谦的身形猛地倒退，在那一瞬间吴谦瞥见了一张孩童青嫩的脸庞和那双幽蓝清澈的眼睛。

观察室外

透过玻璃窗，吴谦的病床上悬挂的吊瓶猛地冒了两个泡，而在吴宪注视下的那张脸庞却丝毫没有表情，就连因为伤痛痛苦的嘴角都没有。弟弟的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吴宪很担心这一点。

坐着冰冷的冷凳子，吴宪的心情渐渐平复了回来。

......

对于这次的案件，由于吴谦受伤的程度比较严重，而且事件发生的地方是市内的重点培养的警视大学。上级很快的对此做出了反应，并勒令警界中的骨干探员姚靖峰来执行任务。

三天后

公交车杀人案的凶手已经落网，经过警方的一轮排查之后，很快便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当马原组织抓捕行动的时候，嫌疑人正在给公交车做清理。根据嫌疑人妻子所交代，嫌疑人从某一段时间开始每天都要擦拭公交车。

嫌疑人抓捕归案的时候，惊动了整个警局，那次吴宪所参与的会议在警局也算得上是新兴力量带起的一股风暴，许多人都迫不及待的希望看到凶手的真面目。

“吴警司，这次的审讯便由你配合马警司进行。”

出乎吴宪预料的是，这次的审讯会竟然再次聚集了境界的一班精英，而为首的便是黄警督。这次吴宪更加拿捏不准这个黄警督的主意了，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审讯要有这么多人围观的。

“马警司，看来这次我们要合作喽。”

吴宪无奈的笑了笑，两人的关系也许在上次的会议收尾缓和了一下，但现在无疑加剧了两人关系的崩裂。吴宪可不知道这个马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这个审讯会谁做主场可不好分啊。

走进审讯室，犯人名叫刘徽，看起来要比吴宪所想象的更加粗犷，可能是由于近几天没有打理的原因，刘徽的胡须已经布满了下巴，本来看起来灰突突的皮肤这下就更加不修边幅。

坐在椅子上，吴宪并没有率先开口，而是等待马原深深出了一口气之后，这才开始了最简单的问询。

“你为什么要杀害那些骑行者？”

吴宪对视着刘徽那双阴郁着的双眼，和一般的忧郁者会到处张望不同，刘徽的双眼始终锁定着一个位置，那便是空无一物桌面。

刘徽没有回答，但是吴宪并不认为对方没有听清他的话，作为一个公职人员，刘徽至少有着正常人的理解和沟通能力，而且对方是连环三次作案的凶手，想必那种杀人的责问感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磨平了。

“既然，你愿意回答，那么我们换一个简单的问题好吧。”

吴宪想要撇开刘徽所不愿意面对的话题，昂敲侧击的引出刘徽的心理。这部分诱导工作一般是由辅佐的人员来进行，而吴宪今天给自己的定义便是辅佐马原解开问题的衬托。

“我啊，上个月刚买了一辆私家车。当时那个高兴劲啊，带上兄弟几个出去逛。可能是我把车给开快了，有几个转弯都挺急的。然后就有个兄弟在我车上吐了，那吐得稀饭混着烂肉一起往外滚啊，那给我恶心的啊，你说我这还是新车就摊上这种事，倒不倒霉？”

吴宪说话的态度就像巷口讲八卦的老爷子，那股子市井的俗劲被挥散的有滋有味。而单向窗外围坐的警官们都看呆了，哪有这么审问犯人的？对于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不采取紧逼压迫的手段摧毁对方的防线，倒开始拉上家常理短了。

“呵呵，倒霉？你们这些官僚穿制服的人天天替那些有钱人跑狗腿子，累不累啊？”

刘徽阴郁的神情终于活动了起来，他甚至被吴宪的话给逗乐了，这个不正经的警察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跟犯人述说烦心事？

官僚？穿制服的？有钱人？这三个词联系起来让吴宪心中一些细碎的东西关联了起来。刘徽心中有反官僚和阶级心态，而且具有强烈的反社会心理。虽然这些只是作为连环杀手的一些基本特征，却可以让吴宪大致断明凶手的类型。

而这时出乎吴宪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审讯所使用的桌子发生猛烈的“咚”声，马原厚重的手掌按在桌子上，吴宪被震惊的还没有缓过神来，然而紧接着马原的怒吼声便响彻整个房间。

“我告诉你，你别太嚣张了，我们已经掌控了你的整个犯罪过程，你过去的一举一动全部在我们的记录之中，你真的以为自己设计的天衣无缝？每人能抓得住你？你现在坐着的地方和监牢唯一的区别就是你还有最后的机会坦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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