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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呢?”
他将手里的食盒往操作台上一放,转身走到她的身后,扯了扯她那两条胡乱编就的麻花辫。
奚风烈歪着头躲开他的手,又像只小狗一样抽着鼻子嗅了嗅空气。回头看到那只出自牛肉汤馆的古老食盒,她不由欢呼一声,丢下红薯向食盒扑去。
“牛肉汤!太好了,我还打算等你跑完步再去买的呢,”她迫不急待地掀开食盒盖子,“哟,还有新出炉的草炉烧饼!”
司南笑咪咪地看着她从食盒里拿出烧饼,道:“就知道你馋这个。看看,我都快成你肚子里的蛔虫了。”
奚风烈咬了一口又酥又脆的烧饼,冲他做了个鬼脸,道:“真恶心,做什么不好,要做蛔虫!”见司南也伸手来拿烧饼,她赶紧在他手上拍了一下,“去去去,刚跑完步,一身的臭汗,当心感冒了!先去洗澡,洗完了再来吃。”
司南作势揉着手背嘀咕道:“我买的……”
“你买的也不行!”奚风烈斩钉截铁地回绝。
“不公平!我不要去洗澡!”司南嘟起嘴,学着学龄前儿童的腔调,“要是、要是你趁我洗澡的时候全偷吃光了怎么办?!”
耍宝的司南不禁让奚风烈一阵惊奇。不是说他没有这样轻松诙谐的一面,而是她很难相信他会这么随意地把这一面表现出来……在他对她刻意隐藏起这一面之后……
奚风烈装出一本正经地模样,将已经被她咬了一口的烧饼重新放回食盒,又郑重其事地盖好盒盖,用鞠萍阿姨的腔调说道:“那好吧,我们就等你洗完澡后再一起吃好不好?”
“不好。”学龄前儿童司南立刻摇头拒绝,“嗯,万一、万一你要偷吃呢?我又看不到。”
“那你说怎么办呢?”奚风烈版的鞠萍阿姨很乐意听听司南小朋友的主意。
聪明的司南小朋友想了想,高兴地一挥手,道:“有办法了,我们可以盖封条。”
“盖封条?怎么盖?”
“这么盖。”
司南忽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在她唇上结结实实地印上一吻。
奚风烈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去,却被他趁势扣住后腰。
“唔,好象盖坏了,得重盖。”
他正经八百地说道,又向她俯下头来。
在他吻上她的前一秒,奚风烈微微犹豫了一下。这一切似乎太快了。想到她甚至不能确定他对自己的感情……她想她还没做好准备。
然而,当他的呼吸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当他的鼻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鼻尖,她忽然想到两个古老词:耳鬓厮磨、相濡以沫……
原来,人与人之间可以如此接近……奚风烈心头掠过一阵莫名悸动,冲动之下,她抬手圈住他的脖颈,义无反顾地迎了上去。
在她的手臂缠上他的脖颈之前,对于司南来说,这只是一个游戏之吻,一个温暖的、嬉戏的、安全而有序的吻。
可只是眨眼的功夫,一切就都变了。突然间,温暖上升为炽热;嬉戏蜕变成狂野;有序的安全猛然被一股陌生的、躁动的、不安的激情所劫持。那一刻,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后爆裂,爆裂成一个无底黑洞。
一个空虚的、寂寞的、不顾一切想要吞噬他的黑洞;一个他知道他永远都无法满足的、并且以为早已忘却的无底黑洞……以及随之而来的、一股无法遏制的饥渴需求……
司南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拥住奚风烈,死死缠住她,拚命索取着她所能给予的一切。
而更让他无措的是,似乎不管他索取多少,她都能给予……
身旁,一颗红薯滚落水槽发生“咚”地一声闷响,一滴冰冷的水珠溅出,落在司南的手背上。
他猛然一惊,突兀地抬起头来。
混乱中,他将奚风烈推倒在操作台上,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而她不仅没有抗议,甚至还用一种痴迷的热情眼神凝视着他……
忽然间,司南心头升起一股慌乱,一股多年都不曾有过的慌乱。他,向来无欲无求的他……他,他才是习惯了任人予取予求的那一个……
还有,他从来没有过的,那种像是被撬开的贝壳般全然坦露的软弱感觉……
乱了,一切都乱了,原本秩序井然的世界怎么就在眨眼间变成这混乱的一片?
还是这个女人向来有扰乱一切的天赋?
“你说得对,我该去洗个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扯下她圈着他脖颈的手,又替她扣好凌乱的衣衫,强自镇定地转身向楼梯走去。
43
司南洗完澡下楼时,奚风烈还在厨房里忙碌着。听着厨房里的动静,他微微犹豫了一下,便拿着换下的衣服向洗衣间走去。
此时奚风烈已经洗好了红薯,正站在岛台边将它们切成滚刀块。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了看,道:“把衣服放在衣篓里吧,等一下我来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司南快步穿过厨房,将衣服扔进洗衣机。
虽然一向奉行“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可对于刚才发生的事,他宁愿选择暂时搁置一边——至少在他觉得能处理之前先放着。唔,这不叫逃避,这只是……先放着。
按下洗衣机的开关,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和厨房里单调的切菜声,他忽然觉得应该再说点什么,便又说道:“你的事情已经很多了,还让你帮我洗衣服,那我可真要变成寄生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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