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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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3章 自由（第2页）

周秃子叼着烟袋锅子，眯着眼，三姑理了理头发，手指有点抖，沈老太太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眶好像红了，沈瘸子拄着拐杖，脚底下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只有老李头，走到我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老子了。”

我低头看他：“您胳膊没事吧？”

“没事，脱臼了，待会找个人安上就行了。”

他抬头看着我，咧嘴一笑：“小子，还行，没把老子扔下。”

我没说话。

他拍了拍我身边的地儿：“坐会儿，天亮再拦车。”

我们几个都坐下了。

苗大勇挨着我，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递给我。

我本来不抽烟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咳咳……”

这一口下去，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苗大勇笑着说：“慢点吸，又没人跟你抢。”

我摇摇头，把烟还给了他。

沉默了一会儿，苗大勇突然问：“吴果，你准备去哪？”

“津沽。”

“津沽？”

“对，我的第二故乡。”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有点飘：“我回苏北，能见到我闺女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远处。天边越来越亮，云彩被染成淡红色，他的眼睛里有光。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又扭头看了那几个老江湖。

他们坐在不远处，没人说话，就那么看着天。

我突然有点明白他们刚才为什么没那么高兴了。

外面是自由。

但外面也是陌生的。

岁月流转，这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世界了。

三姑好像察觉到我在看他们，扭头冲我笑了笑。

“小吴，出来了，怎么反而不说话了？”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

她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秃子磕了磕烟袋锅子，突然开口：“要不是陈氏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其实出不出来，也无所谓。”

我一愣：“您还有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回答。

三姑在旁边轻声说：“谁没点事呢？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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