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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药王观,已经是后半夜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截水泥墩子。
包子倒头就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跟拉风箱似的。
我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耳朵上,没用,那呼噜声穿透力极强,隔着枕头照样往脑子里钻。
干脆不睡了,坐起来靠着墙,把之前打听来的线索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奶奶,院子在广场东边,挨着后来的楼。那个老爷子说院子东边有排水沟,南边是碾坊。三个人的说法拼到一起,位置差不了太多,方圆五米以内。要是线索都对,那挖的位置应该没错。
可那个水泥墩子是怎么回事?
墩子埋在土里头,表面粗糙,棱角都磨圆了,肯定有些年头了。如果是当年施工队留下的建筑垃圾,那倒说得通,盖楼的时候,谁往地下埋了截破墩子,压路机一压,就留在那了。
但它偏偏埋在我们挖的那个位置。
是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埋在那儿的?
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算了,明天挖出来就知道了。
清晨,包子顶着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问我:“果子,今天还挖不?”
“挖。”
“那个墩子咋办?”
“绕过去。”
包子揉了揉眼睛,没再问。
吃完早饭,我们换了身干净衣服,出了门。
今天不打算等天黑,白天干,反正围挡挡着,外头看不见。
时紫意提前到了,站在围挡门口,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带了什么?”
她打开布袋,里头是一根钢钎,一米来长,一头尖,一头扁,看着就结实。
包子眼睛一亮:“这东西好,比铁锹好使。”
我们换上工服,进了围挡。昨晚回填的浮土还在,看着跟周围没什么两样,我拿起铁锹,把浮土清开,露出昨晚挖的坑。
那个水泥墩子还戳在那儿,跟个蹲着的怪物似的。
“从旁边绕。。”
我指了指墩子左侧:“这边土松,好挖。”
包子二话不说,跳进坑里就开干。今天他学聪明了,先把外套脱了,袖子挽到胳膊肘,铁锹抡得虎虎生风,我也跳下去,跟他并排挖。
时紫意在上面帮我们接土,把挖出来的泥巴往远处堆。
绕个墩子比直接挖还费劲。墩子旁边全是那种黏糊糊的湿土,铁锹插进去拔出来都费劲。包子挖了十几下就喘上了,额头上全是汗。
“这破土,比昨天还黏。”
“底下水渗上来了。”
我蹲下来看了看坑底,潮乎乎的,踩上去直打滑。
包子抹了把汗:“那底下会不会全是水?”
“不一定。”
我拿钢钎往底下戳了戳,戳进去半尺深,拔出来,钢钎上糊了一层湿泥,但没有积水。
“还行,能挖。”
我们又干了一个多钟头,墩子旁边扩出去一米多宽的坑,深度也往下走了半米。包子累的不行,一屁股坐在坑沿上,大口喘气。
“歇会儿歇会儿,受不了了。”
我也累,胳膊酸的抬不起来。
时紫意递过来水,我接过来灌了两口,又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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