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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顺着原路往回走。
翻过乱石坡的时候,老刘还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烟已经抽完了,手里攥着空烟盒,在那儿等着。
看见我们回来,他长出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咋样?”
“也没啥特别的,明天再来。”
老刘也没多问,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带着我们下山。
下山比上山快,但路更滑,包子的膝盖又磕了一下,疼得他直骂娘。
八爷飞在前面,落在一棵酸枣棵子上,歪着脑袋看我们,嘎嘎了两声。
包子冲着八爷喊:“笑什么笑!”
八爷不理他,扑棱着翅膀又往前飞了一段。
山里的夜风凉飕飕的,吹的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虽然是初夏,但邙山这片的晚上温差大,白天能穿单衣,晚上就得加件外套。
我没带外套,只穿着那件长袖t恤,风一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
不是满月,是一弯月牙儿,细细的,像一把镰刀挂在东边的天上。
月光不亮,但足够看清路的轮廓。
老刘把手电筒关了,说省点电,回去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走。
路两边的树叶子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的,风吹过,叶子哗啦啦响。
远处村子里的狗又叫了,这回不是一两条,是一片,整个村的狗都在叫,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包子说:“这狗叫的不对劲。”
我问他:“怎么不对劲?”
“正常狗叫,叫两声就停了,这会叫个不停,像是……”
包子想了想:“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八爷从天上落下来,站在我肩膀上,用嘴啄了啄我的耳朵:“小子,后头有人。”
我浑身一紧,猛的回头。
月光下山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树叶子还在哗啦啦的响,远处邙山的轮廓黑沉沉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哪有人?”
八爷歪了歪脑袋:“爷明明感觉到了。”
闫川也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走最后,如果真有人跟着,他应该能发现。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电筒攥紧了一些。
我们加快脚步,十来分钟就进了村。
村里的狗还在叫,有几条站在巷口,冲着村外的方向狂吠。
老刘喝了一声,那几条狗夹着尾巴跑了,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冲着村外叫。
老刘把院门关上,插上门闩,又从厨房端出一盆热水让我们洗脸洗手。
水是热的,毛巾是旧的但干净。
我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了不少。
包子洗了手,又把手伸进盆里搓了搓,说手冷。
老刘说:“山里头的夜风,吹久了骨头疼,你们年轻,不觉得,到我这岁数就知道了。”
老刘给我们安排了两间房,他跟包子一间,我跟闫川一间。
八爷被安排在堂屋的梁上,它倒无所谓,找个地方就能睡。
老刘从柜子里翻出两床被子,被面是那种老式的碎花布,被芯是棉花的,压的实实的,有点沉,但盖着暖和。
我和闫川躺下,关了灯。
屋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窗户纸糊的,月光透不进来。
外头狗叫的声音渐渐小了,偶尔有一两声,像是在梦里叫的。
闫川在黑暗中开口:“果子。”
“嗯。”
“那个声音,你听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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