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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少,够吃几顿饭。”
苗大勇没追问,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看了看车厢顶上的禁烟标志,没点,夹在耳朵上。
“洛州那边,周老六在山脚下租了个院子,咱们到了先住下,第二天上山。”
苗大勇说:“他说那片山沟离村子不远,走路半个钟头就能到,但山路不好走,尤其是雨后,泥泞的很,咱们得带上雨靴和手电筒。”
闫川补充了一句:“还有洛阳铲。”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把到了洛州之后的安排大致定了下来。
苗大勇越说越精神,像是找到了当年在道上混的感觉。
包子听得兴起,从包里掏出酱牛肉,撕开一袋,递给大家分着吃。
闫川吃了一块,苗大勇吃了两块。
火车继续开,窗外的夜色慢慢变淡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山从黑暗中一点一点显出来,黑黢黢的轮廓,像是谁用墨笔在天边勾了一笔。
洛州,秦岭。
那个地方,我虽然没去过,但我听说过。
洛水两岸,从周到唐,多少帝王将相埋在那片黄土底下。
随便翻开一块土,底下可能就是几百年的故事。
火车过了华山,天就彻底亮了。
窗外的山不再是黑黢黢的轮廓,而是变成了青灰色的石头山,一层一层的,像是谁用刀劈出来的。
山脚下偶尔闪过几间灰瓦房,屋顶冒着炊烟,有人在生火做饭了。
包子醒过来,揉着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这山真大。”
然后又靠着椅子闭上了眼,但没睡着,就是闭着。
苗大勇一夜没怎么睡,但精神头很好,眼睛很亮,时不时看着窗外,又看看手里的表。
他在数站,每过一个站就念叨一句:“过了灵宝,快了,过了灵宝。”
我被他念叨的也有点儿坐不住了,干脆不睡了,去车厢连接处洗了把脸。
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冰凉的,激的人打了个哆嗦,但脑子清醒了不少。
火车到了一个小站,站台上的牌子写着洛州。
洛州一个,县级站。
站台不大,就两条轨道,一个水泥站台,几棵歪脖子梧桐树,树下停着几辆拉客的三轮车。
站台上的工作人员穿着深蓝色制服,手里拿着小红旗,慢悠悠的晃着。
“到了到了!”
苗大勇蹭的站起来,从座位底下拽出那个旧帆布包,拍了拍灰:“下车下车!”
包子还在迷糊,被闫川拽了一把,踉踉跄跄的跟着下了车。
八爷从行李架上飞下来,落在我肩膀上,眼睛滴溜溜的转,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站。
站台上的风很大,吹的八爷的羽毛都翻过来了,它骂了一句:“什么破地方,风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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