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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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林卓尔的语气很生硬。

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他又回到了餐桌边，胡乱地摆弄着小饭馆附送的薄薄的塑料勺。

林清晗又不说话了。

林卓尔有点不高兴：&ldo;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哥哥根本不喜欢我们，他巴不得我们搬出去住呢，现在这样正合他的心意。&rdo;

&ldo;你呢？现在这样也正合你的心意吗？&rdo;

&ldo;啊？&rdo;

林卓尔茫然地望向母亲，林清晗专注地凝望着窗外。

万家灯火映照在她浅棕色的眼睛里，就好像一对透澄的琥珀，能够挽留一切美好。

&ldo;你高考前的那天晚上……&rdo;

她说：&ldo;我去酒店给你和哥哥送夜宵了哦。&rdo;

林卓尔的心尖儿抖了一下。

林清晗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ldo;我没有敲门，因为快捷酒店的墙壁实在是太薄了，我听见了声音……其实，我之前想给你订一家高档一点的酒店，但你们学校附近最近的酒店就是那一家。现在想想，这一切简直像是冥冥之中都安排好了似的。&rdo;

&ldo;妈‐‐&rdo;

&ldo;那份夜宵，我后来拿回家给你爸爸吃了。我不敢把你们的事告诉他，我怕他会打世骄，我也怕你伤心。你从小就喜欢追在哥哥屁股后面，我一直看在眼里。&rdo;

林卓尔低下了头。

温热的泪珠从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漂浮着紫菜的冷汤水里，啪嗒啪嗒。

林清晗说：&ldo;不要再跟喜欢的人吵架了。以后你们要是真的分开了，你会很伤心的。&rdo;

&ldo;妈。&rdo;林卓尔的声音有些哽咽，&ldo;难道你不恨哥哥吗？&rdo;

&ldo;那些事都是我自己做下的，我不会推到任何人头上去。&rdo;

林清晗淡淡地说。

林卓尔擦干眼泪，带着哭腔叮嘱道：&ldo;妈，你真的真的不要再去赌钱了啊。&rdo;

林清晗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她的琥珀已经碎了。

那些她竭尽全力想要挽留的美好，终究还是随风飘散了。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空无的洞。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无尽的下坠。

&ldo;如果死掉的人是我就好了。&rdo;

她望着窗外，喃喃地说。

&ldo;如果死掉的人是我就好了……&rdo;

今年暑假，中小学生补课市场延续了往年的火爆。依靠光正大学在读生的身份，林卓尔顺利地找到了几份家教工作。

为了在这个暑假尽可能地赚到最多的钱，林卓尔费尽心思地安排出了一张完美的时间表，一周七天，从早到晚，全都排得满满当当。

有的学生还在念小学，有的学生已经上高中了，就比林卓尔小几岁。

高中生的辅导课让林卓尔很头疼，他念了三年大学，高中学到的应试知识早已忘得七七八八。现在，他每天都要熬夜备课，否则学生问他的题目他都做不出来。

有几个学生的家离得比较远，在前往下一个学生家里的地铁上，林卓尔都要充分利用时间来准备讲义。地铁里的乘客很多，现在又是大夏天，车厢味道比较重，林卓尔被挤得头晕脑胀，备课的效率也很低。

但他舍不得花钱叫出租车，实际上，如果可以的话，他连地铁都不想坐。

他曾经跟某个家长商量过报销交通费的事情，对方很为难地说我给你的时薪已经很高啦，这个价格请北京大学的学生都绰绰有余。林卓尔就没话说了。

不过，虽然高中生的课业很难，但学生都还挺有上进心，林卓尔教起来也不会觉得太累，相对而言，给小学生做家教则是名副其实的地狱难度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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