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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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清逆沉吟须臾，摇了摇头，手下仍旧忙碌不停。

秦晋只好舍了他又往别处，直逛游了大半个厅堂。先前这里他也算来过，早已记不得是其中如何摆设，只是一想这里曾是楚朝秦深居之所，便觉得心头无比悸躁。

他定了定神，再度摁下。

楚陆恩披头散发立于当前，清逆刚刚只将他带到这里，他便站在这里，再不动了。秦晋走来看其眼耳口鼻皆如泥塑，像一具没了魂魄的木偶，便手持剑柄将那下颚一抬，问道：&ldo;莫不是你这老儿跟他详述过?……也说不通，你不是哑了么?那日还絮絮叨叨能耐不休，好端端怎生哑的?&rdo;

楚陆恩茫然看他，那眼珠子里全无生气，死了一般。

秦晋观他瞳仁，继续道：&ldo;我那时将剑递给楚朝秦后便人事不省，后来究竟发生何事?那百趾穷奇现在何处?剑又怎会插于石壁之上……你不会说话，&rdo;他从旁边榷下一根短枝，抛过去道：&ldo;那便写出来给我瞧瞧罢。&rdo;

楚陆恩不接不动，任那小棍打了个璇儿落下，滴溜溜滚到清逆脚边。

秦晋刚欲说话，正听见背后有一丝极细微的动静贯耳而来。此刻日暮西山，夕阳斜照，大厅之中蛛网垂挂，那影子原本层层叠叠，轻纱似的匐于地面之上，忽然悄无声息齐齐断开。他登时发觉不对，立刻回身举剑往楚陆恩头顶一挡，瞬间如戛釜撞瓮一般，咣一声响‐‐

几乎同时，梁间震颤，有人沿着房脊迅速遁走。

清逆就在不远，猛一抬脸，马上发足去追。秦晋被掀得臂骨奇疼，不过刚刚那一掌气洪烈异常，显是要对着楚陆恩下手，他不辨来者，扭头只对楚陆恩脸上掴了一掌，道：&ldo;你果真傻了么!&rdo;

楚陆恩发梢扬起，眼里多了一抹恐惧之意，随机又被扑灭下去。秦晋大大生疑，趁机伸指向他喉口穴道上点去，那处果然壅滞不通，而当他再度凝力，楚陆恩面上却开始呈现紫胀之色，这是气息闭塞之态‐‐是有人用奇术锁了其上下经脉。

‐‐他竟不是真哑。

秦晋不敢妄为，只好收手，猜着此人能使锁穴之术，能为应该在自己之上，但楚陆恩被少林所擒，而纵观少林上下，无论清逆或者玄乘，都不似会练就这等毒辣功夫之人。

他正犹疑，这时楚陆恩却勉强动了动眼珠，用力向上眺去。秦晋发现异常，问道：&ldo;怎么?&rdo;

楚陆恩口不能言，只管一味眺望，秦晋再次定睛，看清逆身影从窗棂之间迅速掠过，椽木之上多出一条缺口，露着昏黄天空，竟是那抹黑影重新折返回来，从那旁倏然跃了出去。

两人俱是一凛，秦晋开口问道：&ldo;谁?&rdo;

几乎同时，听清逆的声音自外传来，道：&ldo;楚朝秦，既已来了，何不现身?&rdo;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灵验的符咒，于仓促间贴上了秦晋的脊梁。

秦晋冷飕飕地转了个向，提剑便往厅门处奔去。他出门便见清逆面对房檐，正立在大理石栏上面，其身后有一团红日未消，余光映得四方皆如无垠旷野。秦晋抬起头脸也往那团光里望去，可怎么都摘不出一个人影子来。

&ldo;在哪里?&rdo;

他茫然问道：&ldo;他人在哪里?&rdo;

这时瓦片轻响，清逆尚未动作，秦晋已然听声辩位，先一步抬脚踩上一旁石栏，继而纵若梯云，轻巧登至屋顶。

而那声响亦在同一刻停止。

秦晋面朝夕照，满目辉芒，无论如何眯眼，只能浅浅看出个轮廓来。他按剑不动，只喊道：&ldo;小魔头?&rdo;

对方同样未动，但呼吸之间尽显沉重。清逆见状欲抽身赶上，却见秦晋手指轻叩，一道剑气如迅雷疾光，不偏不倚射至自己脚边，稳稳削走青瓦一角。

清逆及时稳住，赫然仰脸，看秦晋双眼平视，利落收起怪剑，魔怔似的又唤道：&ldo;大脑袋嗳。&rdo;

他唇角微勾，笑了一笑，轻柔道：&ldo;不是畏高么?爬到这里来做什么，不怕摔了?&rdo;

对方沉默良久，不肯说话，转身往那光中一跃，仿若化作了空中的雀儿，不知飞去了哪里。

清逆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故站在原地没动，过得片刻方才拂袖落了地，淡淡道：&ldo;已走远了。&rdo;

余晖散尽，秦晋愣了半日神，这才揉了揉眼啧道：&ldo;臭小子，几日不见，把轻功练得这样好。&rdo;

他慢吞吞往下走，然后又驻足，不甚甘心地冲那方向望了望，末了自言自语道：&ldo;坏透了你们。&rdo;

楚朝秦来得神秘，去得无息，偏偏把秦晋魂魄静悄悄勾走一半。他凭着剩余的一魂两魄走回大殿，才看到楚陆恩不见了。

秦晋蓦地回过神来，左右逡巡一番，死活未见人影。清逆抽出布巾拭了手掌，远远踱将过来，看了看他道：&ldo;楚朝秦不得不防，我刚将他人领去后殿，免得节外生枝。&rdo;

秦晋松了口气，将剑挎回腰间，抱拳道：&ldo;方才多有得罪。&rdo;

清逆摆手，径直领他行至后殿，楚陆恩果然在那里站着。这里后殿与前厅贯通，中间仅隔有半面青墙，另外半面却是一扇雕花屏风，上面原本镶金嵌玉，品味堪忧，但经此洗劫，只余一个个漆黑窟窿。

清逆道：&ldo;前后通透，一目了然，需寻个地方将他安置，免遭外人毒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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