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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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李盼盼看着一脸失魂落魄的赵士程，犹豫着该不该打招呼，因为赵士程的目光始终逗留在唐婉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于是李盼盼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唐婉身上来，见唐婉正浅笑吟吟地向赵士程欠了欠身子，做了万福，&ldo;赵公子！&rdo;

不不不，婉妹妹，我是程哥哥！赵士程在心里拼命呐喊，口上却说不出只言片语。婉妹妹，你到底认出我了吗？我是你的程哥哥，五岁的时候……六岁的时候……七岁的时候……八岁的时候……赵士程眼前又飞快地闪过快乐的童年时光，那些时光之所以快乐是因为有婉妹妹的身影。然后整个少年和青年时期，他都被痛苦和相思煎熬。

见赵士程面色煞白如纸，唐婉有些不解，只是关心地问道：&ldo;赵公子，人不舒服吗？&rdo;

&ldo;哦！&rdo;赵士程回神，神色惆怅，他摇摇头道，&ldo;既然已经把悠悠送到盼盼姐身边，那小生就告辞了。&rdo;赵士程双手一拱，深深一揖，转身欲走，李悠悠喊住了他。

&ldo;大哥哥……&rdo;

赵士程回过身去，怅然地看着她。小小的女孩，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水灵水灵的。她甜甜问道：&ldo;大哥哥，你不陪我找爹啦？&rdo;目光里满是恳求和询问。

赵士程很是凄婉，为唐婉目光里的生分。童年的时光他一直铭刻于心，而他的婉妹妹却是风过无痕，并不曾记住他这位邻家哥哥。

&ldo;悠悠，娘带你去找你爹，少夫人说她会带我们去找你爹！&rdo;李盼盼眉飞色舞的，她蹲下身子看着自己珠圆玉润的女儿，眸子间满是热烈地期盼。

&ldo;真的吗？你会带我去找我爹？&rdo;李悠悠仰着头问唐婉。

唐婉微笑着点头，&ldo;你爹就在府上，我这就带你们母子俩去见他。&rdo;

&ldo;太好了！爹会带我和娘回家吗？那样，我和娘就不用住在梨香院里头，不用看李妈妈的脸色了，娘就不用每天夜里偷偷抹眼泪了。&rdo;李悠悠欢快地摇晃着小脑袋。

赵士程的脸上不自觉也传染了她的笑容，他轻轻道：&ldo;悠悠，找到你爹后，别忘了和大哥哥之间的约定。&rdo;

&ldo;找到我爹后，我就带着我爹我娘一起到大哥哥府上做客。&rdo;李悠悠已经走到赵士程跟前，伸出她的小指头。就算她高高伸着她的小指头，亦不过才到赵士程胸口，赵士程含笑地弯下身子，也伸出自己的小指头，勾住了李悠悠的小指头。阳光在这一刻轻巧地落于紧紧相勾的两根手指上，光滑的指甲面反射出晶莹的光线，落进赵士程和李悠悠眼里，两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ldo;一言为定，李悠悠！&rdo;赵士程说。

&ldo;一言为定，大哥哥！&rdo;李悠悠答。

赵士程再次向李盼盼和唐婉施了一揖，便转身蹒跚地走出陆府。他不忍回头再看唐婉，他不忍看了她目光里的纯净与安宁而徒生伤感，他不忍想自己全部的青春故事于唐婉而言却是一片空白与茫然。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总被无情恼。而唐婉亦不曾在赵士程的背影上多做停留，她只是对李盼盼母女道：&ldo;盼盼姐，我这就带你们母女去找仲高哥。&rdo;

正要迈步，忽见陆游从穿廊上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衣摆生风，颇有风度，但却一脸愠恼。

&ldo;表哥，怎么了？&rdo;唐婉迎上去。

&ldo;婉妹，你怎么和盼盼姐站在门外？外头风大，小心着凉。&rdo;陆游看到唐婉，自觉掩了一脸怒容，和风细雨地说道。

见陆游已经换了一脸笑容，唐婉略略宽心，陆游待她总是知冷知热的，所以就算婆婆待她严苛了点，她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陆游已经注意到李盼盼身边的李悠悠便道：&ldo;这不是士程兄家的亲戚吗？士程兄，人呢？&rdo;

&ldo;已经走了，&rdo;唐婉道，&ldo;表哥，你知道仲高哥现在哪里吗？我要带盼盼姐和悠悠去找他。&rdo;

&ldo;他刚刚在我书房，你们找他做什么？&rdo;陆游好奇。

&ldo;说来话长，回头再说。&rdo;唐婉匆匆领了李盼盼和李悠悠奔书房而去，把陆游一人晾在回廊上。

唐婉三人抵达书房的时候，仲高还气呼呼坐在椅子上，边喝茶边碎碎念地骂着：&ldo;恃才傲物，目中无人，迂腐！应时文章不作，我看你出人头地永无时日！&rdo;忽见唐婉领着李盼盼和李悠悠走进门来，他登时呛了一口茶。

&ldo;仲高哥，你看我把谁带来了？&rdo;唐婉满心欢喜，她只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让有情的人成眷属，让失去父亲的孩子找到父爱，多么完满的一件事？她怎么会料到，就是这个春天里阳光和煦的日子，她的人生自此跌入谷底。

&ldo;弟妹，你怎么让这种女子登堂入室？&rdo;陆仲高横眉冷对。

唐婉一听声息不对，刚想辩解，李盼盼阻止了她。李盼盼对她道：&ldo;少夫人，麻烦你带着悠悠在园子里玩一会儿，我和仲高单独说几句话。&rdo;

唐婉心想也是，陆仲高和李盼盼是旧相见，她一个外人在，肯定会不好意思，便拉了悠悠出了书房，而悠悠看了趾高气扬的陆仲高，心里暗忖：难道这个并不友善的大官人就是她爹吗？

唐婉和李悠悠一走，整个书房就只剩下仲高和李盼盼两人。四目相对，没有爱，只有怨怼。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曾经相爱的两个人，到头来相爱不成反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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