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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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卓伦自知理亏，稍作停顿，复又喝道：“好，那咱们即刻就出兵，去营救你妹子！”

“不行！”霍青桐挥手制止，“我们是要出兵，但不是支援霍集占，而是要向清军投诚，一起攻打巴达克山！”

“好啊，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害死你妹子！”木卓伦气的吹胡子瞪眼，几乎蹦了起来，“你妹子与你一同长大，十几年的感情，你竟然贪生怕死，要投降清廷置她于不顾。你你你，你是个白眼狼，枉费我养了你这么多年！”

“爹爹！”霍阿依抢到跟前，不停地轻拍着自己父亲的胸脯为他顺气，劝慰道：“你先别着急，先别动怒，听听哈蒂曼是怎么说的吧！”他虽也认为投诚清军的方法绝不可取，但这个大妹妹一向比自己强，她做的决定，一定有她的理由。

霍阿依扭头给了霍青桐个继续的眼神，她方才继续道：“爹爹可以想一想，兆惠手下号称十万铁甲军，而霍集占兄弟只有五百残兵败将，就算巴达克山部落能抽出三千人参战，敌我差距依旧是太悬殊，他们输定了。就算爹爹即刻发兵，等到了巴达克山，也只能为霍集占兄弟收尸罢了。好，就算咱们骑兵迅疾，兆惠一时轻敌没能尽早将巴达克山攻下，叫咱们还来得及弛缓。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人马到了，就是清军的对手吗？我们部落虽有几十万人，把青壮年集合起来，或许也能组成一支十万人的队伍。人手是不少了，可战马呢？粮草呢？打仗用得盔甲兵刃呢？爹爹不会是想让自己的族人兄弟，赤手空拳的去对付装备精良的铁甲军吧？大清坐拥万里河山，而我们仅仅是天山南北诸多部落中的一支，这场战争，还没开始打，早就已注定了结局。爹爹，是要我几十万族人，尽皆亡于此役吗？”

木卓伦微微一愣，先前他被陈家洛等人鼓动的热血澎湃，确实有与满人一决生死、背水一战的打算。现在被女儿点醒，也深知她说的话有道理。这场战争，确实没有他原本想象中那么乐观，搞不好，是全族灭亡的结局。但是……

“那你妹妹呢？你带着我们全族投诚，就将你妹妹置于叛军之中吗？霍集占兄弟可会放过她？巴达克山可会放过她？！”

“爹爹，你说过，喀丝丽不是一个人。”霍青桐抬眼在红花会诸人脸上一一扫过，不出意外的，看到他们大多怒目而视。刚才她出言讥讽了人家总舵主，人家心里自然会不痛快。不过陈家洛这人，做事虽然缺乏谋略了点，眼光见识短了点，但武功确实很说得过去，在只懂些拳脚皮毛的回疆人民当中，简直是犹如天人一般存在的。

“陈总舵主对付千军万马自然无能为力，但对付区区几百叛军，想必还是绰绰有余的。况且擒贼先擒王，只要发生动乱时他先一步将霍集占兄弟拿住，便能轻松的控制住大局。想必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会不明白。退一万步说，就算让霍集占兄弟抢了先机，喀丝丽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她是咱们回部之中最珍贵的明珠，被咱们万千回民奉为圣女。谁曾对她恶言相向，谁又敢对她加以迫害？如果喀丝丽落到咱们回人手中，反倒是安全了，我最怕霍集占兵败，她落入清军手中……”

若是被兆惠当做宝物送入宫中邀宠，自己或许还有法将她抢回来，但若是被哪个不知死活的兵将侮辱了，那她这辈子，岂不是就完了……

后面这番话霍青桐虽没说，但木卓伦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禁犯起了踌躇，要知道，那可是他最心爱的女儿，珍贵如眼珠子，一丝马虎都不能有。

“霍姑娘，你好歹毒的心肠！”书童心砚忽然挑了出来，双目怒睁，倒叫人众人都唬了一大跳。

红花会诸人，是想反驳霍青桐意见，奈何她句句在理，众人倒想不出如何反驳才好。心砚见众人默不作声，顿时心急如焚。他护主心切，心说好你个霍青桐，口口声声就说你妹子如何如何安全，如何如何无恙，你怎么没想过我们家公子？若巴达克山被攻破，落到清狗手里，他还能有活路吗？是以一看木卓伦犹疑，急忙跳了出来，他心里已经断定了，只有攻打清军，陈家洛才有救，投诚清军反攻巴达克山的做法，统统不可取。抱着这个目标，自然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霍姑娘，我家公子与喀丝丽姑娘是两情相悦，纵然，纵然你们两个相识在先，但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就算，就算你觉得我家公子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可眼下形势危急人命关天，求你大人大量放我家公子一马。更何况，山里面还有你亲妹子呐！求你救救他们，救救他们性命，小人在这里给你磕头，给你磕头了！”说罢跪倒地上，嘭嘭嘭的磕起头来。

霍青桐并不做声，只是咬着下唇，冷冷瞧着他。怪道人家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如今猛然狂吠，倒真是想要把人一口咬死了。

红花会众人也不言语，他们有些人对陈、霍二人之间的事并不了解，有些虽知一二，但这个当口，哪能说出来给自己人抹黑，给总舵主丢分？干脆装起了哑巴，无尘、周琦等几个与霍青桐交好的，面上也不禁露出愧色。

倒是木卓伦一听，登时勃然大怒，指着霍青桐鼻子骂道：“好啊，原来你嫉妒你妹子、记恨陈公子，便想叫他们两个都死。你好狠的心，你好歹毒的手段！”说着举起右臂，也不顾二人武力悬殊，一掌扇了过去。

霍青桐没料到他会真的动手，错愕之间竟不及躲避，这一巴掌脆生生的拍在脸上，啪的一声过后，留下殷红的五个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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