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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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ldo;先、先生在吗？&rdo;

&ldo;在。&rdo;鱼童向一侧让开，他看着沈却跑进去的背影，喊了一句：&ldo;先生在书房。&rdo;

沈却推开书房的门，一屋子陈旧的书味儿弥漫开。

戚珏正坐在漆黑地案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刻刀雕着块方形的木头。被窗棱切割成网的光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给他添了一身微暖的薄光。

他抬眼，微微侧耳，问：&ldo;阿却吗？&rdo;

沈却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扑过去，藕段般的胳膊从水色的广袖里钻出来，攀上戚珏的脖子。她死死攀在戚珏的身上，眼泪一颗颗砸下来，落在戚珏肩头。

因为戚珏不喜她哭的缘故，她早就练就了无声落泪的本事。她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发，可是眼泪如cháo，顷刻打湿了戚珏的肩头。

戚珏肩头的湿意出卖了沈却的眼泪。

戚珏皱眉，他放下手里的刻刀，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拍沈却发凉的脊背。

他说：&ldo;别哭。&rdo;

第23章害怕

闻声，沈却只当先生又恼她掉眼泪了，她慌忙将手背环过戚珏的脖子，胡乱擦着眼泪，然而她脸上的眼泪那么多，不一会儿就把小手染得湿漉漉的。

戚珏叹息了一声，他摸索着抓了沈却小小的手掌，攥在掌心。

沈却指尖僵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上戚珏宽大的手掌。

&ldo;先生……&rdo;沈却的声音近若蚊鸣。

&ldo;嗯，哭够了就该说说从哪惹了这么一身委屈。&rdo;

沈却往戚珏的肩头蹭了蹭，说：&ldo;我可不可以不要长大。&rdo;话一出口，晶莹的泪珠又滚了下来。

&ldo;为什么？&rdo;戚珏蹙眉问。

沈却紧紧抿着唇，她没有说话，只是往戚珏的身上又靠了靠。

戚珏沉吟了一下，问：&ldo;因为我和你姐姐的婚事你不高兴，还是你那姐姐说了什么？&rdo;

静了一瞬。

&ldo;先生，这七年您对我有多好我都知道，我要什么您都答应，您答应的事也一定会做到，无论是瞧着有多难的事儿。&rdo;沈却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她已经有很多年不敢在戚珏面前这样哭了，可是此时此刻她突然好想放纵自己一次，不再忍着胸口的哽咽。

反正以后也没有机会了不是吗？

&ldo;可是现在，阿却不想您为难了。&rdo;沈却望着戚珏攥着自己的手，她被泪水浸着的眸子溢满了不舍。可她终究是咬咬牙，挣脱开了戚珏的手。沈却闭了下眼，让弄花了视线的两颗饱满的泪珠儿滚落下来，然后从戚珏的腿上下去。

她向后退了一步，只是那么小小的一步，就好像心里那一块最重要的东西在失去。

沈却带着哭腔地说：&ldo;先生，我知道以后你也会对别人好，就像以前对我那样好。你会给她擦眼泪，你会牵着她的手，你会抱着她哄着她，你会侧耳听她的脚步，你会对她说话的时候轻轻勾起嘴角。&rdo;

沈却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怎么这么多眼泪呢，挡着她的视线都要看不见先生的眉眼了。她努力睁大了眼，她想好好看看她的先生，把他的样子牢牢记下，以后指不定就没有机会见了。

&ldo;我知道我长大了，我知道我再缠着你就是于礼不合。我……我知道我现在冲过来找你是不对的。可是等你娶了妻，你的妻子会把我赶走。我就再也不能来看您了。&rdo;沈却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她望着戚珏近在咫尺的胸膛，好想钻进去，好像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先生的怀抱更安全的地方。

可是，她只能再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ldo;因为这些哭？&rdo;戚珏垂眼，看不清情绪。

沈却摇头，她苦恼地说：&ldo;不是的，这些让我心里难过。可是我哭是因为我害怕……&rdo;

&ldo;害怕？&rdo;戚珏蹙眉。

沈却哽咽地&ldo;嗯&rdo;了一声，小声说：&ldo;我知道我成不了懂规矩的世家千金，我知道我的想法很不对。可是……可是先生！我不想你对别人好！如果你对别人好了，那你就不再是我的先生了！如果……如果你不再只疼我一个，我只能当你死掉了！&rdo;

沈却哭得更凶了，她心里觉得这么说话很不对，只是不说出来心里憋得难受。

&ldo;阿却。&rdo;戚珏抬眼，&ldo;你可信我？&rdo;

&ldo;信！&rdo;沈却哭着点头，&ldo;先生，您知道的，这世上我也只信您一个人的。&rdo;

戚珏便问：&ldo;你想要的就是我只对你好，只疼你一个？&rdo;

沈却想要点头，可是她竟不敢。

戚珏又问：&ldo;那么，还有别的想要的吗？&rdo;

沈却的眼里溢满了企盼和憧憬，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裙角。她看着戚珏漆黑的眸子，小心翼翼地说：&ldo;阿却还想要一直陪着先生。&rdo;

说完，她就紧张地望着戚珏的表情。只见戚珏的眼脸微微垂了一瞬，而他右嘴角一点点扬上去。那小小的弧度，若是不仔细瞧，都瞧不出来。

小时候，她求戚珏做什么事情，戚珏每次答应了都是这个表情。

沈却觉得自己心里好像颤了那么一下。

&ldo;好，我答应你。&rdo;

沈却僵在那里，她望着戚珏，呢喃一声：&ldo;先生……&rdo;

&ldo;嗯，我在。&rdo;戚珏伸出手。

沈却轻轻的将自己的手递到戚珏的掌心，戚珏掌心温凉的触觉瞬间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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