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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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夜晚的寒气使他瑟瑟颤抖，他使劲地裹紧单薄的浴袍。汽车横搁在桥中间，马达熄火了，右车灯依然亮着，汽油味夹杂着橡胶烧化了的焦糊味，肯定再没有母狼的幻觉了，可巴毕仍禁不住向前张望。

&ldo;干得好，巴毕!&rdo;白母狼献媚似的轻声称赞，&ldo;我真没想到这是你最可怕的变形哩!&rdo;

这时巴毕看到了，母狼斜眼瞥着身旁一堆黑糊糊、毫无声气的东西，那堆东西刚好在车灯光柱以外，巴毕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然而，再往前看，桥的那边不再有罗维娜的身影晃动，也听不见她急匆匆的脚步声，痛苦使巴毕几乎昏厥过去。

&ldo;什么?&rdo;他吓得说不出话，&ldo;是谁?‐‐&rdo;

母狼灵巧轻快地跳过那堆黑糊糊的东西，跑到汽车旁边，眼睛里闪动着得意的荧光。她朝巴毕龇牙笑着，舌头不停地舔舐嘴头和犬牙上的暗红污迹。

&ldo;干得真够利索，巴毕!&rdo;她欢快地喃喃着，&ldo;刚才呼唤你的时候，我感觉出了特殊的链结‐‐瞎着眼睛的女人在高速公路上，穿的是黑色衣服，由于过分的紧张而听不到汽车的声音，这本身就包含着极大的死亡机率。我们非常娴熟地抓住其可能的链结，对她来说，你的变形是虽恰如其分的。你把她弄倒时，她的项链断了，银珠也就散落了‐‐我看她再也不能告诉山姆&iddot;奎恩黑暗之子到底是谁了。&rdo;

白母狼扭过头，竖起耳朵听着。

&ldo;他们来了，巴毕‐‐格兰哈文的那些傻瓜们。&rdo;远处车灯的亮光照在母狼的身上，她连忙跳到路边的阴影里，&ldo;我们最好马上走。&rdo;她催促着。&ldo;继续开车，就让这个断了气女人躺在这儿吧。&rdo;

&ldo;断了气?&rdo;巴毕重复着，声音嘶哑。&ldo;你‐‐你叫我干了什么呀?&rdo;

&ldo;仅仅是你的应尽职责呀，&rdo;

她抚慰地说，&ldo;在我们与人类抵抗中的应尽职责‐‐像那个寡妇那种可恶的混血杂种，利用我们血缘的强大威力，反过来跟我们对着干!

巴毕，你用实际行动证实了自己‐‐现在你完全站到了我们一边。&rdo;她的绿眼睛向格兰哈文的方向望着，&ldo;继续开车!&rdo;她大声叫苦，&ldo;赶在他们之前!&rdo;

母狼一闪，悄然消失在夜幕当中。

巴毕麻木地坐着不动，直到反光镜投射出渐渐逼近的车灯，才从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中突然惊醒，他挣扎着爬出汽车，茫然地向平瘫在路上的尸体慢慢靠近，母狼留下的得意之作。

巴毕扶起罗维娜蜷缩在一起的松软身体，已经感觉不到她的脉搏，听不到她的呼吸了，仍带体温的鲜血，浸湿了他的双手，扯得粉碎的黑色衣衫无言地告示巴毕，母狼锋利的犬牙是何等的无情。惊愕和惋惜使巴毕难以自持，臂弯里的罗维娜似乎重如千斤，他小心翼翼地把她重新放回地上。再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巴毕慢慢移动开自已照在罗维娜身上长长的身影，呆呆地转过身，看着驶近的车灯已越过了最后一道山粱，就要到鹿溪桥了。寒风吹在他的手上，鲜血渐渐变得冰凉凝固了，他久久地站在罗维娜身旁，等待着，什么都不愿想。

&ldo;快开车走，巴毕!&rdo;厉声的警告吓了巴毕一跳，声音是从黑暗中传来的，&ldo;格兰哈文的那些傻瓜，不懂思维力量操纵盖然性，你不应该让他们见到你在尸体旁边。&rdo;白母狼的悄悄而温和地催促，&ldo;到我的特洛伊勇士花园‐‐让我们为黑暗之子干一杯!&rdo;

这可能只是紧张的自言自语，自己潜意识中掩盖着的强烈愿望，也许更糟。他没有时间考虑这样的思维谜团，后面的车灯已经把他的周围照亮了。

罗维娜&iddot;蒙瑞克早已停止了呼吸，横躺在他的车前，她的鲜血浸满了巴毕的双手，格兰哈文的护士可以在法庭上证明，罗维娜早就对他恐惧万分，而他却不可能对陪审团说，罗维娜是被一只白色的母狼咬死的。

越来越亮的灯光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他慌手慌脚地钻进汽车，猛踏发动机，马达怒吼了，他试着把车倒出桥的护栏，可方向盘却怎么也转不动。他不得不又跳出汽车，借着身后雪亮的车灯一看，原来左边的挡泥板种车轮绞在了一起。

恐惧和紧张使巴毕不住地发抖，大口喘着气，他站到撞弯了的保险杠上，用两只手用力扳直绞进车轮里的挡泥板。手指湿漉漉的抓不稳，他便随手在冰凉的车身钢板上揩揩再扳，随着他&ldo;哼&rdo;地用力一扳，变形的挡泥板复位了。

另一辆汽车随即在他旁边停了下来。

&ldo;喂，巴毕先生!&rdo;雪亮的车灯后面，传来巴赞医生恼怒的声音，&ldo;像是出了麻烦吧。&rdo;

巴毕把手伸到挡泥板后面摸了摸，车轮和挡泥板已经离开足够的距离了。他用手挡住强烈的灯光，跑回横在路上的车旁，满腹的惋惜和恐慌仍使他不住地颤抖。

&ldo;巴毕先生，等一等!&rdo;他听到了人行道上杂乱的脚步声，&ldo;只要你还是格兰哈文的病人，就有资格享受所有的礼遇，但是你应该知道，你是不应该这样出院的，不经格兰医生同意，我们恐怕要‐‐&rdo;

一股不可言状的畏惧感驱使着巴毕不等他说完，便一下钻进车里，然后倒车，加大油门，两辆车的保险杠&ldo;喀嚓&rdo;一声相互重重地顶撞，玻璃晔啦啦碎了一地，巴赞医生的车灯熄灭了。刚才还算好言相劝的巴赞，顿时怒气满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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