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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好像是堵死了,半天也没挪一下。魏老大虽然牛逼到能自己开发app,可到底是没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饶有兴趣地一偏头,示意他继续说。林行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忽然微微一皱眉,思绪又不知顺着雨幕勾连到了哪去:“我记得出事那天应该就是这么个天气,我上大学的地方离这里不太远,这边下大雨,我们那边下小雨。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紧赶慢赶地赶回来,在医院里,就看见我妈哭得站都站不起来,我妹还在抢救,我爸已经……”魏执听到这儿,扣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知为何紧了一下,这时候前面的车流总算动了,他却好像浑然未觉,直到旁边有车要加塞,后面的车疯狂按喇叭,他才好像如梦初醒,一脚踩下油门,车像兔子似的蹦了出去。林行舟让这么一颠,偏离正道的思路被强行颠回正轨,不由愣住了,心说我有病吗,我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捞也捞不回来了,他只好十分僵硬地引开话题:“这儿十三中啊?也不知道姓冯的小兔崽子怎么样了。”魏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没接话。林行舟又说:“对了,上回那事怎么样了?快递单上的地址是对的吗?”鬼猎at“是对的,”魏执言简意赅地说,“我派人去查了,但是那边人去楼空,没有后续。”林行舟只好“哦”一声:“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回魏执过了很长时间才说:“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林行舟:“……”魏执似乎拿余光扫到了他的表情,又补充说:“知道得越多,也就越危险。鬼猎有个新手试用期,为期一年,在这一年之内我会尽量避免让你和他们接触,如果你再遇到类似的事情,直接汇报给我,自己不要深入调查。”林行舟琢磨了半天该回什么,最后只干巴巴地憋出一句“知道了”。车子终于从拥堵路段开出来的时候,雨基本已经停了,眼看着离自己家越来越近,林行舟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光口头表达感谢好像不太像回事,于是问魏执说:“这个点了,要不要顺便吃个饭?再往前开五百米就有个挺不错的饭馆,我请你。”“我不吃饭店。”林行舟十分纳闷,心说这年头还有人不吃饭店,只好改口:“那要不你去我家?”“不用了,”魏执说,“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情,先不吃了。”林行舟只得作罢:“那好吧,你把我放小区门口就行。”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老天爷脸一翻,又嬉皮笑脸地翻成了阳光明媚。林行舟下了车,又探头回来,冲对方一挑眉:“还要钱吗,司机师傅?”魏执车里连个计价器也没有,实在不像一个合格的“滴滴”,鬼知道他是花钱买进去还是黑进去的。他朝林行舟一掀眼皮:“友情价,一块。”林行舟从兜里摸出一枚一块钱的钢镚儿,轻轻放在对方手心里,关好车门,隔着车窗跟他摆了摆手,随后一溜烟地跑了。魏执捻了捻尚带余温的钢镚儿,一直目送到他彻底消失,把副驾的车窗全部降下,带着泥土气味的潮湿空气就见缝插针地钻了进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破旧的老小区:“我觉得这里不错,人少。”“老大!”零突然现身,一屁股坐到副驾驶上,气急败坏地说,“你居然篡改我的程序!我差点死机了你知不知道!”“这你就死机了,看来服务器还是不行,改天给你升个级。”魏执毫无愧色,一把按住她的脖子强迫她低头,视线继续往小区里戳,“他家在202对吧,201有人吗?”零:“……”她愤愤不平地把自己的脑袋从对方魔爪下拯救出来,双手环胸地倒了倒存盘:“上回去他家的时候,对门门口的瓷砖上放着垃圾,应该是有人的吧。”“那楼上呢?”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不清楚,而且……你确定是楼上不是楼下吗?”“哦,”魏执面无表情地一脚油门,“轰”一声把车踩出去,直接把零在座椅上拍平成了二维码,“楼下。”林行舟下了车没直接回家,打开app顺着上面的指引,在小区一个角落找到了那个所谓的“鬼猎at”——果然是个绿色的大铁皮箱。这个at相比正常的at,逼格降了不止一星半点,给人感觉就是闹着玩儿的。大铁皮箱上除了插卡取钱的口,还有一块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播放着一行字:“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林行舟:“……”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个系统到底什么品味,掏出“工资卡”往机器里一怼,输入初始密码123456,准备先取个五万看看。灵并没有告诉他冥币和人民币的准确兑换比例,虽然他也知道肯定不是1:1,还是抱着一点侥幸心理,想着要是10:1,那他这个月就有钱了,要是100:1也算赚点零花,过几天妹妹放假给她做顿好的。结果他站在原地等了半天,机器吭吭哧哧、扣扣索索地吐出了一张五十。林行舟的脸色瞬间变得跟纸币上的毛爷爷一样绿。他看着那张绿色的毛爷爷,深呼吸三次依然没能忍住,一脚踹在at机上:“你们冥币怎么这么不值钱啊!”电子显示屏上文字应声一变:“我也没办法啊qaq”还卖起萌来了!林行舟愤然拔回自己的卡,拿着五十块扬长而去。他回到家简单冲了个澡,料理了自己的肚子,又料理好两只猫主子,把昨晚夹在速写本里的纸人拿出来,撤掉符纸,将里面扣着的鬼魂放出。这一回女人没有再表现出攻击性,一人一鬼面对面坐着,黑猫在林行舟腿上踩了半天,忽然立起上身把前爪搭上桌子边缘,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一下蹿上桌面,“喵呜”“喵呜”地叫着,凑近那女人蹭了蹭她的胳膊。女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黑猫死皮赖脸地继续往她身上凑,磨蹭了好几分钟,女人犹豫着伸手摸了摸它的毛。或许是小动物天生带有治愈的力量,女人慢慢放下了戒备,在林行舟的注视之下,她终于开始吐露实情。“我叫蒋芬,”她说,“我选中那个女人只因为她名字里也有个‘芬’,我没有想伤她的意思。”林行舟不置可否,只翻开桌上扣着的杯子倒了两杯水,拿鬼猎商店买的打火机在其中一个杯子里一点,火苗奇异地在水面上燃烧了几秒,随即缓缓熄灭。他把杯子推给对方,蒋芬说了声“谢谢”。她喝下两口水平复心情,继续说:“我不是这里的人,如果我女儿还活着,应该已经一岁多了吧。”错的不是你林行舟安静地看着她,在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一点点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始末。蒋芬的家在离景泉市不远的一个县里,得益于这些年景泉的发展,周围一干县镇也跟着沾光,可这经济是如日中天,重男轻女的思想却依然存在。那时候蒋芬正怀着孩子——本来在她怀孕之前一切都幸福美满,有一个爱她的老公,一个“慈祥”的婆婆,可这一切在她生完孩子以后戛然而止,因为她生的是个女孩。老一辈人总是对“男孩”有着格外的执念,蒋芬怀孕期间已经有种种迹象表明女孩的可能性更大,当地的大夫也这么说,可她还是抱着万二的希望渴盼最后到来的是个男孩,老公也跟她一起顶着母亲的压力,说一切都等孩子生下来再说。于是一家人来到医学更发达的景泉市,希望这里的大医院能帮他们逆转乾坤——大夫自然是不会答应的,也无能为力,只能告诉他们生男生女都一样,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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