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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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凯蒂问：&ldo;谁是弗瑞迪?&rdo;

&ldo;弗瑞迪是南茜的恋人，一个非常英後的小伙子。她一定有向你炫耀过吧?&rdo;戴维说。

凯蒂说：&ldo;没有，她没提过。&rdo;她轻描淡写地说，眼神中透露出有些古怪与悲伤。我的确没对她提过弗瑞迪。事实上，这些日子来我几乎不把他当成情人，自从她来到坎特伯里，晚上我便没有多余的时间陪弗瑞迪。他最近写了一封信给我，问我是否还在乎这份感情?我把信放在抽屉里，压根忘了回复。

大家又拿弗瑞迪开玩笑，我很高兴罗妲的一个姐妹闹了笑话，她从乔治手中夺走口琴，吹了首难听至极的曲子，使男孩们全对她咆哮，拉扯她的头发要求停止。

正当他们叫骂时，凯蒂倾身过来轻声说：&ldo;南儿，你可以带我到你房间，或是其他安静的地方一会儿吗?就你和我。&rdo;她面色凝重，我担心她会昏倒。我起身带凯蒂穿过拥挤的房间，告诉母亲我要带她上楼，母亲正困扰地盯着罗妲的姐妹，不知道该笑还是责备，心不在焉地对我们点头，我们随即逃之夭夭。

卧房比店里来得凉爽，也比较阴暗，尽管可以听到叫嚣声、跺脚声和口琴声，还是比刚刚离开的房间来得安静。房里的窗户巳经打开，凯蒂走了过去，双手靠在窗台上，闭上眼睛，迎着海湾吹来的微风，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ldo;你还好吗?&rdo;我问。

她转向我，摇头然后微笑，却再度流露悲伤，&ldo;只是累了而已。&rdo;我的水瓶和脸盆放在旁边。我倒了一点水给凯蒂洗手脸。水滴溅在她的裙子上，也在她的头发上留下了暗黑色的斑点。

凯蒂的皮包在腰间摇晃，她把手伸进去，取出一根香烟和一盒火柴，&ldo;我相信你母亲一定不会答应，但是我真的很想抽烟。&rdo;她点燃香烟，大口吸着。

我们四目相交，不发一语。因为我们都很疲倦，房里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坐，两人便并肩坐在床上，彼此靠得很近。感觉十分奇怪，和她一起待在这个房间还在这个位置上!一有无数个小时的时间，我放纵自己幻想她。

我说：&ldo;这真是……&rdo;

当我说话时她刚好也开口，我们都笑了。

&ldo;你先说。&rdo;她说，又抽了一口烟。

&ldo;我要说，真高兴能像这样邀你来我家。&rdo;

凯蒂说：&ldo;我要说，真高兴能来你家!这里真的就是你和爱丽丝的房间吗?这是你的床吗?&rdo;她非常惊奇地打量‐‐好像我带她到别人的房间，却谎称是我的房间‐‐我点点头。

她再度陷入沉默，我也是。我可以感到她欲言又止，正在盘算怎么开口。我有一丝兴奋，认为自己知道她要说什么。但当她再度开口，说的事却和合约无关，而是关于我的家人‐‐关于他们有多好、有多爱我，以及我有多幸运能拥有这些家人。我想起她曾是个孤儿，强忍着不回话，继续听她说。我默不出声似乎使她更消沉。

当凯蒂抽完烟，将烟蒂扔入火炉后，她吸了一口气，说出我一直等待的事。&ldo;南儿，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个好消息，答应一定要为我高兴。&rdo;

我简直按捺不住。整个下午我一直想为这件事欢呼，我笑着说：&ldo;凯蒂，我已经知道了!&rdo;她好像皱了皱眉，我连忙接着说：&ldo;你可千万别生托尼的气，他已经告诉我了一就在今天。&rdo;

&ldo;告诉你什么?&rdo;

&ldo;滑头要你继续留在艺宫，你至少会待到圣诞节!&rdo;

凯蒂以一种奇怪的眼神凝视我，移开视线扑哧一笑。&ldo;这不是我要说的消息，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滑头的确要我留下来‐‐不过我拒绝了。&rdo;

&ldo;拒绝了?&rdo;我瞪着她。

凯蒂的目光并未和我交会，看着自己的脚，双手环腰，&ldo;记得昨晚来访的布利斯先生吗?&rdo;

我点点头。她今天都没有提起他，而我在她来的时候紧张兮兮，忘记问他的事。

她接着说：&ldo;布利斯先生是位经理‐‐不过不是滑头那样的音乐厅经理，而是艺人的经理：一位经纪人。他看了我的表演，然后‐‐哦，南儿!&rdo;一一她忍不住激动起来，&ldo;他看了我的表演，十分喜欢，向我提出一纸合约，在伦敦的一家剧院演出!&rdo;

&ldo;伦敦!&rdo;我以难以置信的口吻附和。这真是难以形容，要是她去的是玛格特或布罗德斯德台，我还能偶尔去看她。如果她去伦敦，我就再也看不到她，那和她去了非洲或月球没两样。

凯蒂继续说着布利斯先生认识多少伦敦剧院的朋友，还答应让她在所有的剧院表演一季;他赞美她的优秀，认为她不该局限在地方舞台上;她该到城市追求名气，在那里成名很管用，得来的财富也是……我几乎没在听，只觉得愈来愈悲伤。我伸出一只手遮住双眼，无力地低下头，她停下来。

&ldo;你不为我高兴。&rdo;她轻声说。

&ldo;我是很高兴。&rdo;我说，声音混浊不清，&ldo;但我更为自己难过。&rdo;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只听见楼下餐厅传来的笑声、砸椅子声，还有从开启的窗户外传来的海鸥声。自从我们进来，整个房间似乎变得阴暗起来。我突然觉得很冷，比我在整个夏季里所能感受的任何凉意来得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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