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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怜刚抽完两筒浮生若梦,精神正沛,说道:“好,你让他进来。”
佣人匆匆入堂,跪在慕容怜汇报:“小奴见过望舒神君,神君万安--”
“行了行了少废话,我问你,你和那个落跑的厨子是住一个屋的吧?”
“是的。”
“来,你跟我说说,那个厨子,平日里都是个什么德性啊。”
佣人道:“呃……那个厨子是五年期就被送到别苑内的,平日里不爱说话,有些猥琐,总是独来独往。”
慕容怜问:“此人有没有和青楼女子结怨的过往?”
“结怨倒是没有。”佣人答道,“但是听说他在燎国的时候挺好色,看到漂亮姑娘就想着要占为己有。据说还睡过他结义兄弟的老婆。”
“……”慕容怜感叹道,“是个色胚啊。”
一面这么叹着,一面想,或许民间的说法没错,那个厨子没准就是有某种变态癖好的好色采花贼。不然他留那五个女人在自己身边是为什么呢?
慕容怜又问:“他和顾茫呢?可有往来?”
“看上去是完全没有私交的。”
“……”慕容怜沉吟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这奴仆退了之后,慕容怜又和随扈道:
“你给我把最暖和的那件银狐裘袍取来,我要去趟阴牢,提审顾茫。”
如果说慕容怜这边侧重于“审”,墨熄那边则是完全侧重于“查”。
他在查案发的各种细节。
红颜楼之案,实在太过蹊跷——若是厉鬼,如何题字?若是活人,何必挖心?
于是墨熄令神农台继续仔细查验死者伤口,应当能再查出些端倪。
果不其然,一一验过后,药修们发现了一些被掩盖过的剑伤痕迹。但那些痕迹着实令人意外,甚至让整个案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伤口有何异样?”
“……”那药修犹豫一下,说了三个字,“断水剑。”
墨熄蓦地抬头:“断水剑李清浅?”
“正是。”
墨熄喃喃道:“……怎可能……”
剑术宗师李清浅,是梨春国出身的一位修士。
他家境清贫,心地仁善,走南闯北十余载,斩尽妖邪无数,但为人太过单纯,很多时候明明是他冒着性命之危在替大家消灾辟邪,最后却总被别有居心的修士占去功劳,所以出道十余年来,一直籍籍无名,日子过得很艰难。
直到那一年,他打了“女哭山”之战。
女哭山位于燎国境内,原名叫做凤羽山,但后来燎国军队不知从哪儿拉来了一批女人,足足上百个,全部都穿着鲜红的嫁衣,在一片哀哭中被活埋于此。
燎国国师的解释是“夜观天象,此地山神需祭。”
那些女人饮恨下葬后,怨戾冲天不散,多少散修前往镇压,纷纷命丧女鬼之手,所以凤羽山就被周围乡人畏惧地成为“女哭山”。
“女嫁山,夜哀哭,一恨浮萍身,二恨红颜薄,三恨与郎永世错。
红褙子,金冠纚,一笑芳容惨,二笑血泪流,三笑过客不能走。”
说的就是这座山头活埋了无数红颜白骨,如果要取道此山,必须在一天内阳气最重的时候,且队伍中不能有小儿女子病人老人,不然就会勾动山中几百个女鬼冤灵——只要背后听到三声笑,女鬼就会出现,过客全部都得死在山中。
李清浅听闻此事后,便来女哭山镇鬼,当时他虽然诛过无数妖邪,然而因为从不擅经营名声,所以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当地官府见他一年轻小道,衣衫上还打着补丁,一看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心中不忍,跟他说:“赏金虽然高,但山头数百女鬼,煞得厉害,仙长还是惜命为上,别涉险啦。”
但李清浅只说自己并不是为了求财,而后就一人一剑,独上了山去。
这一去就是三日,就在众人感叹又一个修士丧命山中了的时候,女哭山忽然传来传来数百女人的凄声哀哭,爆溅出一束方圆百里皆可仰见的碧色华光——
“断水剑法,可通天彻地,恸破九霄。”
这是后来人们谈及那一剑时长叹而出的话语,说话的人神情恍惚,一脸的心向往之。
是金子总会发光,李清浅被埋没了那么久后,终于一战成名。直至如今,无数说书先生还很热衷于讲他当年的那清癯风骨——碧色布衣招展,一手擎剑,一手提着聚魂灯,自山道飘然而下。
更为难得是,这一战,李清浅困锁了百名厉鬼的魂魄,这些魂魄拿来炼器再好不过的,卖给炼器师的话,后半生都不愁吃穿了。
但李清浅却心有不忍。
“她们都是可怜人家的姑娘,那么小的年岁,就被活埋祭山,化作厉鬼伤人,实非本意所为。若是将她们炼做法器,那就永世不得超生了,实在太过残酷。”
于是他决心去东海灵气充沛的仙岛上,超度这百名姑娘的亡魂,他知道她们怨戾太深,人又太多,或许要花上十余年的时间才能功成圆满。所以临走前,他把自己的《断水剑谱》给了还年幼的弟弟,叮嘱弟弟勤加修炼,往后再靠这剑法,行力所能及之义。
自己则就此销声匿迹于浩渺天地间。
神农台的药修小心翼翼道:“李宗师虽有高义之名,但这些尸身上确实是断水剑的痕迹,所以会不会是传闻失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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