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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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在这个十字分割的世界里，黑发青年的脸近在眼前，每一个细微的神情与眼波的流动都清晰可见。

十字的中央，正是眉心。

只消食指轻微一动，微笑就将从他脸上彻底抹去。

这个瞬间可以完成的动作，却拖延了足足十秒‐‐这是个怎样的微笑啊，竟然令早已冷硬如铁的心滑过一丝酸涩的轻颤。

如涟漪过后顷刻平复的水面，夜视瞄准镜后面的眼睛重新沉入不动声色的冰冷。

最后一瞬的屏息‐‐

死亡呼啸而来。

瞳孔猝然缩成针芒状，在死神近身前一秒，松手，翻滚。

一柄匕首凌空飞来，击中了狙击枪，迸出一串微小的火花。

两个几乎融入黑暗的、夜兽般的身影霎时交错，又迅速分开。

苍朗心下暗惊。

对方居然避开了他的袭击，并用一个同样危险的攻势，逼迫他后退自保。

曾经地狱式的训练，让他学会了在格斗的时候必须保证一击毙命。特殊情况下，最多先用一招牵制对手，第二击就要完成战斗。

&ldo;战场上，三招之内不能杀死敌人，就等着被敌人杀死吧！&rdo;教官冷酷的训斥尤在耳旁。

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苍朗的目光一点点亮起来。他慢慢矮下身子，从绑在小腿的刀鞘里拔出一把漆黑的虎牙军刀，如暗夜行路的黑豹，危险的姿势蕴藏着一种残酷而优雅的美。

在他扑过来的瞬间，对方身躯震颤地叫了声：&ldo;苍狼？！&rdo;

虎牙军刀在最后一刻改变了路线，在栏杆上削下一层铁屑。

对方精光闪烁的眼睛在幽暗中依稀可辨。

&ldo;……山鹰？&rdo;

前一秒钟还生死相搏的两个男人，紧紧抱成一团。

被叫做山鹰的男人使劲擂着苍朗的后背：&ldo;靠，你丫身手不逊当年啊！老子当初被人用火神炮轰都没死，今天差点死在你手上！&rdo;

苍朗极力平息激动的情绪，狠拍对方肩头，&ldo;你小子什么时候退下来的？&rdo;

&ldo;在你走后不久，要不是一次山地跳伞时意外摔伤‐‐&rdo;

山鹰的声音陡然消失。他急促地呼吸了两下，向后退出拥抱，&ldo;你怎么会在这里？&rdo;

苍朗也顷刻冷却下来：&ldo;这句话我正想问你。&rdo;

山鹰深吸口气，&ldo;你也看到了，这是我的新工作。&rdo;

苍朗皱眉：&ldo;职业杀手？&rdo;

山鹰苦笑。

&ldo;安致远就是你这次的行动目标？雇主是谁？&rdo;

&ldo;你应该知道杀手的首要准则：&lso;谁付钱就替谁卖命。&rso;我不管他是什么人，也不管谁要他的命，只要有人出钱，我就干。&rdo;

苍朗目光渐冷：&ldo;要是我拦着呢？&rdo;

山鹰吃惊：&ldo;你……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他的保镖？&rdo;

苍朗紧了紧拳头，&ldo;……不。&rdo;

&ldo;那不就得了！&rdo;山鹰神情轻松不少，&ldo;等我干完活，好好请你玩几天。&rdo;

&ldo;放弃这个任务，不要逼我对你出手。&rdo;

山鹰盯着他，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怒意顿起：&ldo;你什么意思？不让我杀人？知不知道这个任务值多少钱？五十万美金！只需要一颗子弹，就赚回一箱钞票！军队打发我们回家的时候给多少钱？三万！靠，那点钱现在能干什么！想想我们刚回来的时候什么样子，浑身是伤，性格孤僻，没法与人正常相处，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需要好几年时间去适应外面的社会！我们学的各种专业知识，she击、格斗、爆破、全地形作战……在这个陌生平凡的社会中没有半点用处！我们是国家训练出来最纯粹的杀人机器，你告诉我，除了杀人，我们他妈的还能干什么？！&rdo;

这番话钢针一样扎在苍朗脸上，他被刺痛似的抽搐了一下嘴角。

&ldo;曾经我也以为，自己除了精通杀人之外一无是处，直到我学会了如何保护一个人。&rdo;他望向远处亮着灯光的窗口，&ldo;安致远，是我决定要终生保护的对象，不管有没有报酬。&rdo;

山鹰惊愕地问：&ldo;为什么？&rdo;

&ldo;他让我觉得，自己慢慢变回一个正常人。&rdo;苍朗说。

山鹰沉默。

苍朗亦沉默。

时间在沉默中分秒过去，许久后，山鹰狠狠啐了一口，开始收拾装备。&ldo;五十万美金就这么泡汤了，碰到你算老子倒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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