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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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我惊讶看了看这个莫名其妙的姑娘，她张望一下嘈杂的周围，神神秘秘道:&ldo;你跟我去安静的地方坐一下，我就告诉你，我是谁。&rdo;

要是寻常，我大概置之不理，可是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好像真能感应什么，我隐约觉得我或许认识她，鬼使神差同意了。

于是我们来到了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坐下，然后方慈告诉我，她是阿连和素琴领养的那个孩子。我倏然转头盯了她一眼，那一瞬间的对视，我们分明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厌恶和复杂的眼神，而心照不宣将负面情绪掩藏，保持基本平静。

她又向我做了一个正式的介绍，&ldo;西西姐姐，你好，我是方慈，你的妹妹。&rdo;

我看着她伸来的手，轻微握了一下，&ldo;嗯，你好，方慈妹妹，找我什么事。&rdo;

她那张削瘦的脸阴转晴，露出了一点古怪渗人的笑，而又很快恢复了寂然。&ldo;妈妈生病了，你可不可以去看看她。&rdo;

依着阿连当初的话，我断言道:&ldo;你跟她的关系好像并不好。&rdo;

她承认了，&ldo;嗯，关系时好时坏，只有和爸爸的关系，表面上一直很好。&rdo;

&ldo;表面上？那你们不算好也不算坏吧？&rdo;

&ldo;嗯，不好定义。&rdo;她空洞平视前方，娓娓道来，&ldo;以前我恨他们忽略我的时候，在日记本上写下各种诅咒他们去死的话，第二天又露出乖乖的笑容讨好他们。开始在那个家里，我小心翼翼的，渐渐想要索取得更多，别人稍微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就会让我多想。我偷看过你的照片，你扎麻花辫，我也扎麻花辫。你身上穿了什么衣服，去商场的时候，我也说我喜欢那样便宜的衣服。爸爸跟我说，你很调皮，我也违背安静本性，尽量调皮一些。只有像你，妈妈才会对我上心一点。&rdo;

她歇了一口气，深深叹气道:&ldo;西西，这个名字，是我前半生里最大的障碍，是我抛弃了自己，最想成为的人。&rdo;

&ldo;可笑吧，连自己也想抛弃自己。&rdo;

我一阵沉默，没和她谈心，冷漠了一些，直指中心问:&ldo;是什么驱使你来找我去看她？&rdo;

她又断断续续的勉强说:&ldo;对这个世界，我不喜欢的，太多了，但是那有什么办法，这辈子五岁起，她恰恰成为了我妈，我埋怨过后，也想尽点子女的本分，仅此而已。总是被抛弃，忽略，所以怀疑任何人，敏感而自卑，又想了想，我为这个世界付出过什么吗？有时候一昧埋怨，倒不如主动付出点，想想，其实付出也是快乐的吧。&rdo;

她最后的话，也是假得不得了，她的口气与她的语言，太不配合了。什么时候，自欺欺人也成了一种安慰。

&ldo;嗯，我去看她。&rdo;

她单调的神情里终于多出一点惊讶，&ldo;我以为你不会答应，或者要磨好一阵子，爸爸嘴里的你，很傲，冷漠起来也足够无情。&rdo;

&ldo;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另一个想成为我的人。&rdo;

她略过我的这句话，厌恶地脱下背后的芭比娃娃书包，好认真地说:&ldo;姐姐，我一点也不喜欢它，&rdo;她指向我身后的素色运动书包，张口索要，&ldo;西西姐姐，我想要你现在的书包。&rdo;

我将书包里的杂物倒了出来，和她交换了书包。路上她拉起我的手，说起了素琴的病，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因为郁郁寡欢，忧思过重，身体素质不好，常常生病进医院。

我冷淡哦一声，淡淡问道:&ldo;你不喜欢我，为什么牵我的手。&rdo;

她甜甜地笑，&ldo;我要努力喜欢这个世界呀。你不喜欢我，不也因为怜悯才同意我拉你的手吗？我告诉你个小秘密哦，以前我在日记本上写，希望你被人贩子拐走，砍断四肢，被割掉舌头，被挖掉眼珠，不能再爬回来见到妈妈，不能再看见回来的路，叫我的妈妈是妈妈。&rdo;

&ldo;哦，抱歉，我不叫她的，记得写上无痛死亡，姐姐不怕死，怕痛。&rdo;

&ldo;那你是因为怕痛，才活着吗？&rdo;

&ldo;有时候是。&rdo;

&ldo;那我以后在日记本上帮你写好无痛死亡。&rdo;

&ldo;好。&rdo;

…………

我们的对话诡异而又沉郁，没有血缘的两人，因为长辈的纠葛而交织于一起，互相成为对方心中钝痛的一根刺，现实里却努力试图接受悲哀的对方。

赶上了末班车，来到另一个城已是朦胧夜晚，我找到公共电话亭，给爹打了一通平安电话，谎称自己在同学家复习。

&ldo;妈妈，我来看您了，我今天很想你。&rdo;方慈牵着我的手进入病房。

&ldo;你今天逃课去哪里了！死了就别回来！养你养得倒胃口！&rdo;刻薄的素琴随手捡起桌上的梳子朝方慈砸来，被我精准地打开了。

她看见了我，所有的气愤一瞬凝固，微微张着苍白的嘴巴，复杂的情绪在那简短时间里沉寂了下去，化为一句客气寒暄的话，&ldo;你来了。&rdo;

&ldo;来看看你死了没，啊，没死啊？还有力气打人。&rdo;我将维持笑容的方慈牵过去坐下，&ldo;方慈，你讨厌她的时候，也可以这么痛快地问。&rdo;

素琴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勉强笑道:&ldo;我是担心小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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