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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奋力挣扎,忽而一掌击在他胸口,江释倒飞出去,喷出一口血雾。叶知秋如鬼魅般再度欺身,青云剑瞬间刺穿他肩头,将他死死钉在背后的大树上。
他抬头凝望着叶知秋,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叶知秋似乎也在挣扎,美目中尽是痛苦的神色。他咬紧牙关,拔出青云剑。全身伤痕累累,只得靠在树下,盯着叶知秋缓缓走过来的身影。
“江师兄,快逃……”叶知秋在心里呐喊,她挣扎着抗拒那个女人的操纵,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江释突然取出那玉钵,对着虚空喝道:“离开她,这灵犀竹你拿走便是。”
他甩手将那玉钵丢在远处雪地,叶知秋瞄了一眼,手指轻动,那玉钵就到了她掌心。
“真没想到你却有此宝物,难怪能取了灵犀竹去,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不过这冰魄寒蚕我要,你的命,我也要。”她一招手,树叶汇聚过来,凝成六道碧叶箭。
“想要我的命还不简单,放了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可以!”叶知秋还在挣扎,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了她,江释甘愿以命相抵。那黑巫女暗地里压制住她的反抗,明面上冷哼道:“你没资格与我谈条件。”
碧叶箭破空有声,江释不闪不避,任其刺在身上。其中四根分别刺伤他四肢,他却依靠着树干,依旧站的笔直。
绿叶在叶知秋手中凝出青云剑,她提着剑,缓缓走到江释面前。剑尖瞄准了江释心口,叶知秋紧握剑柄的手却在颤动。
“江师兄,快逃,快逃啊!”
她死死握住剑柄,不让它前进分毫,顽强的抵抗令黑巫女惊诧不已,她在叶知秋心中蛊惑道:“放弃吧,与其让他痛苦,不如给他个解脱。”
不要,我不要!
这一路的回忆春水般流过脑海,每一幕都是江释拼命保护她的影子,为什么要让她做如此残忍的事。她眼中血红的瞳孔不住的颤动,清澈的泪水无声流下。
“放弃吧!”黑巫女心神巨震,催发全力,压抑着叶知秋猛烈的抗衡。那剑一寸寸向前靠近,已然刺破了江释胸口,殷红的血绽放如花,落在叶知秋眼里却如雷击般痛苦。
“不要,不要,不要……”她终于喊出了自己的声音,那样的绝望!
“叶知秋!”
江释厉声喝出她的名字,突然向前一步,将她揽在怀中,而那剑,已贯胸而出。他滚烫的热血从胸膛涌出来,又沿着剑刃染红了叶知秋握剑的手,躲在黑暗中的黑巫女如遭炮烙,瞬间从叶知秋体内抽离了出来。
三十六根冰柱陡然出现,仿佛早有预谋的陷阱,将她困在其中。
逼出黑巫女刹那,叶知秋也恢复了神智,却又立刻陷入昏厥。江释抬眼望去,冰魄神殿中央困着一个人面兽身的蜘蛛怪,而那张脸,正是出现在龙牙城的那个黑巫女。
“是你!”江释咬牙切齿,五指紧握。
“听你的口气,我们似乎是老相识了。”黑巫女端详着江释的面孔,这才想起这个人的确在哪里见过。
“贵人多忘事,不久前我们在龙牙城有过一面之缘,原以为你被冰河干掉了,倒也命大。”江释虚与委蛇,抓紧时间引气入体,恢复半分也是胜算。那黑巫女恍然大悟,继而笑道:“那个小家伙的确很难缠,不过我董萱也不是好惹的。”
江释漫不经心的说:“我很想知道,你为何要杀尽西陵城的百姓。”
“秘密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还是做个糊涂虫比较好。”自称董萱的黑巫女舔了舔前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却听他调笑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与其浑浑噩噩的活着,不如死个明白。”
她咯咯笑道:“有意思,告诉你也无妨。早在十年前我就得知这竟陵山万兽墓穴中生出一颗灵犀竹,只是苦于冰魄寒蚕难觅,便只好把这秘密埋在心间,暗中养了一只御地熊来看守。三个月前,我费尽心力寻到蚕卵,但要催生冰魄寒蚕,只能以阴灵喂养。多亏了两国开战,洛北辰又连屠数城,省了我不少功夫。本来只要再加上这西陵城中三万阴魂,就可催生寒蚕,取那灵犀竹,没曾想被你抢了先机。”
就为了这么一颗灵犀竹,她不仅随意**那些雪国亡灵,更是生生屠戮了整座西陵城。江释举目盯着董萱,眼中尽是挫骨扬灰的杀意。
“无息道长也遭了你的毒手吧?”
董萱冷笑道:“老尼姑不识好歹,意欲坏我大事。不过她修为颇深,若非用那林斜阳给她下了蛊毒,真还不好对付。”
“告诉我如何解除尸毒,我便放你生路。”江释睚眦欲裂,但此刻救治叶知秋为重,只得暂且虚与委蛇。
董萱仰天大笑,嘲讽道:“你真的以为,就凭这冰魄神殿也能困住我董萱?”
江释眉头紧锁,突然握拳,冰柱骤然收缩,又怦然破碎,却是不见了董璇的身影,只留下一地染血的蛛丝。他暗道不妙,立刻抱着叶知秋拔地而起。董璇满身血污,紧接着破土而出。
冰魄神殿虽然没能要她性命,也让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上次被冰河那个小兔崽子逼退,今天又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面前狼狈不堪,她顿时怒不可遏。
董萱挥舞前螯,蛛网如影随形,每次都差点困住江释的脚步。他本已伤痕累累,又带着一个人,身法顿时受限。董萱硕大的躯体战车般在林中横冲直撞,粗壮的林木纷纷倒下,转眼就到了江释身后。江释无暇东顾,也不敢再浪费时间,暂时封住了胸前伤口,径直向着山顶逃窜。董萱穷追不舍,又岂能轻易将他放过。
两人你追我赶,很快就翻过两座山头,到了无息峰下。叶知秋昏迷不醒,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手腕上的尸斑已经蔓延到脖颈。
“臭小子,看你往哪里逃!”董萱也褪去变化,手持一柄乌黑法杖追了上来。江释目光闪烁,这贱人实在难缠,他的魂力也几乎消耗殆尽,必须要抓住最后一次机会。
正走神间,一缕黑烟飘忽过来,江释大骇,旋身飞天,转身射出道道冰锥,逼得董萱不敢近身。董萱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团黑气,黑气瞬间化作无数黑蝶,黑蝶纷飞如飞蛾扑火,不仅挡下了冰锥,剩下的黑蝶更是直奔江释而去。江释大惊失色,轻点枝头,鸟雀斑起起伏伏,闪避着黑蝶攻击。
董璇乘机偷袭,法杖破空而出,瞬间砸在江释背上。他喷出一口血雾,巨大的撞击力直接将他单薄的身躯击飞,江释急速下坠,眼看着就要撞上树林,他唯恐伤了叶知秋,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转过身来,以背着地。接连撞断了十余颗大树,才算卸去余力。
江释叠着树干滑下,地底突然又弹出一只黝黑诡异的手臂,一把拉住他脚腕,只将他扯了下来。江释挥剑去斩那手臂,却犹如抽刀断水,毫无作用。董萱阴冷一笑,法杖高高举起,口中还念念有词,刹那间狂风大作,江释脚下落雪尽扫,露出一块一丈方圆的黑斑。而那手臂,正是在黑斑渊中央。
江释剑眉紧蹙,率先把叶知秋扔了出去,他倒提一蓑烟雨刺在地上,谁知入手处毫无感觉,就像是刺在虚空里。等他准备变招的时候依然太迟,黑斑像一张漆黑的嘴巴,缓缓将他吞下大半,又像冰河凝固一般,将他牢牢锁住。
“小兔崽子,你不是挺能跑吗?”董萱缓缓走近,笑对江释。这个小子的实力令她吃惊,若非借叶知秋之手先将他击伤,他又带着个累赘,鹿死谁手真说不好。
江释面不改色,忽而莫名其妙的笑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与冰河的母亲董静应该是姐妹吧!”
董萱眼神颤动,瞪着他,怒道:“关你屁事!”
“你好像很怕她!”江释依旧面带微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远在狼牙城的时候,他就猜测冰河与那黑巫女关系匪浅,得知董萱的姓名,他瞬间就联想到这一点。
董萱冷哼道:“一个死人而已,我有什么好怕的。”
江释指着昏睡在不远处的叶知秋,沉声道:“叶师妹不就是被死人所伤吗?”
董萱如遭雷击,颓然后退了半步,忽而又目光阴冷,咬牙切齿的说:“怪只怪她动了凡心,死有余辜。”
江释道:“是你杀了他吧?”
“那又怎样,我这是替师父清理门户。”董萱面色苍白,也不知在惧怕些什么。这一切却逃不过江释眼底,事情的缘由已能猜出一二,难怪冰河恨她入骨。那个董静应该也是个黑巫女,两姐妹同出一门,但无论是御灵殿的巫女,还是罗生殿的黑巫女,至死都必须保持纯洁的处子之身,像凡人那般结婚生子是触犯大忌。只是,董萱竟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同胞姐妹,个中原因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江释叹息一声,肃然道:“依我看,你是嫉妒她得到了幸福吧!”
像是被江释猜中了心事,董萱闻言大震,她恼羞成怒,厉声喝道:“你去地府问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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