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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忙——”顿了顿,阿青接着说,“妈妈说,你最近的行为有些令人担心。”当然,这只是阿青委婉的说法,在母亲眼里,一个男人陷入三角恋的绯闻中绝对不是光彩的事,何况还是跟十几年的兄弟抢一个没有姿色可言的平民杂草。
花泽类的眼里不知为什么忽然迸射出强烈的光芒,“哥哥也会担心我吗?我以为哥哥所关心的只有你的事业,妈妈也好,我也好,或许都不过是你的负担。”
阿青没有料到花泽类会说,脸上像结了冰似的,目光缓缓地掠过旁边的杉菜,牧野杉菜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阿青的目光又回到花泽类脸上,说:“为了一个女人,十几年的兄弟不要了,花泽家的脸面踩在地上让别人看笑话,你确实是负担。”
花泽类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抓着牧野杉菜的手用力,几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牧野杉菜疼得冷汗直冒,却不敢呼痛,因为花泽类的眼睛通红,像只受伤的野兽,哑着嗓子吼道,“那就不要管我!我就是喜欢她,我就是要跟她在一起!”
意料中的怒火并没有到来,阿青只是久久地看了他一会儿,说:“毫无长进。”
语气并不严厉,花泽类却脸白如纸。阿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车子,黑色宾利毫不留恋地驶出了英德校园。花泽类站在原地,正午强大的阳光倾覆下来,他似乎被压成薄薄的一片纸,孤孤单单地飘荡。
谁也没有料到接下来会有这样的变故,一向说话漫不经心思维飘荡在异次元的花泽类忽然会爆发出这样强烈的感情,西门和美作眼里有担心,却一时不敢走过去。
牧野杉菜被抓着的手已经有些麻了,结结巴巴地开口,“花,花泽类——”
花泽类缓慢地转过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没有了初见时那种恍若晨曦般的光彩,他蓦地放开牧野杉菜的手,撇过头,眼里好像有泪光,站了一会儿,他又牵起牧野杉菜的手,大步地朝自己的车走去——
车子开在路上,牧野杉菜坐在副座,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我们要去哪儿?”
花泽类直直地望着前方,说:“我也不知道。”
诶?牧野杉菜微微抽了抽嘴角,又是一阵沉默后,她小声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是因为我,才让花泽类的哥哥生了花泽类的气……好像。”她低下头,觉得愧疚。
“跟你没有关系。”
尽管花泽类这样说了,但牧野杉菜并没有因此松口气,反而将头低得更低了,脑子中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当时的场景——我就是喜欢她,我就是要跟她在一起——当时的自己心剧烈地颤了颤,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幸福得想哭——然而现在冷却下来,却又不禁怀疑,那是真的吗?她犹记得初见花泽类,那仿佛小王子一样的优雅尊贵,小王子一样的忧郁寂寞,一下子就击中了她的内心,然而不管他的微笑也好,拥抱也好,暧昧的话也好,或者为她跟道明寺决裂也好,总感觉他的心离得很远很远,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即便说了喜欢,那好像也是镜花水月不真实的。
长长的沉默之后,花泽类又开口了,“牧野有姐姐吗?”
“没有。”牧野杉菜摇头,“但我有一个弟弟。”
“哦,牧野一定是个很好的姐姐吧?”
被人这样夸,牧野有些羞涩地笑笑,“其实,也不算,我也经常跟弟弟吵架,有时候也会觉得弟弟很讨厌,但这种想法也就是在生气的时候,平时还是觉得弟弟很贴心很可爱,吵了架也会很快和好,我想,这就是家人吧,虽然吵吵闹闹的,但是心却总是贴在一起的。”牧野杉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花泽类,“我想,花泽类的哥哥也是一样的,现在一定也在记挂着你,后悔跟你吵架。”
“才不会。”
车停在一个街心花园的后门,一盏路灯高高地悬在上面,寂寂地罩着水泥地面一片冷清的白,花泽类的声音也像那灯光一样,“这种事情,他才不会记挂在心上,对他来说,我根本一点都不重要,来找我也是因为妈妈的吩咐。”
牧野杉菜并不懂豪门里的兄弟姐妹如何相处,她的家庭虽然并不富裕,却十分温暖。
花泽类趴在方向盘上,望着前方,说:“总二郎他们跟你说过吧,我小时候有自闭,那时候,他很疼我的,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长大了,反而越来越疏远。他去美国念书,我哭得喘不上气,他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他从美国到英国,又从英国到法国,到希腊,到挪威,到后来他在哪里,我都不知道了。他走了八年,期间只回来过三次,跟我说话不超过五句。你能想象吗?那是我同父同母的哥哥,他的心里有外面的世界,有他的事业他的理想,有爸爸,有妈妈,但没有我——”
“花泽类——”牧野杉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花泽类扭头看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要哥哥陪?”
牧野杉菜还来不及回答,花泽类已经转回头,执拗地说:“可我就想要他陪我。”
第4章花样男子(四)
花泽类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午夜,他不确定阿青是不是已经回来,想起白天校园他跟花泽青的争执,心情就跟着沉重起来。喜欢牧野杉菜吗?喜欢吧,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种坚韧温暖的气质吸引着他,大概阿司也是如此吧,但说什么要跟她在一起,不过是想激哥哥发怒,结果呢,只换来一句“毫无长进”,在他眼里,自己是不是从来就一无是处?他一路前行,从不迷茫也不回头,越走越远,留给自己的只有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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