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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泽类紧紧地抱住男孩的身体,那种共同的悲伤忽然将两人联结到一起,但男孩只是直挺挺地站着,并不伸手去拥抱可能获得的安慰和温暖。
葬礼很简单,接下来的事情没有留给花泽类任何悲伤的时间,家里只剩下他一个成年男子,必须担负起整个花泽家的责任,然而花泽商社庞大而繁杂,花泽类此前又没有接触过任何家族事务,就算有阿青留下来的人马帮忙,一时之间依旧忙得焦头烂额,每天不到凌晨一两点钟根本没办法睡觉。他想起从前的花泽青,应当也是这样忙得无暇分顾,累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希望有一个人能替自己分担,然而那时候不懂事的自己,却还在埋怨着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兄长。哥哥那时候是什么感受呢?一定觉得他这个弟弟是个累赘吧。
花泽类于商业上没有什么过人天赋,但无论如何,他想要守护哥哥曾经为之付出努力的事业。每天开会、签文件、谈判,世界各地地飞,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几乎让他忘记了今夕是何夕,直到总二郎打电话给他——
他要结婚了。
花泽类有些吃惊,总二郎曾经说过,他身上流着他花心父亲的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够长久地爱一个人。
“婚姻和爱情是两码事,爱情需要热情,但热情来得快,消退得也快,婚姻,说到底是一场各个方面的合资,条件相当才能长久地合作愉快。”在曾经f4聚会的俱乐部包厢里,西门是这样说的,脸上并没有一点将要身为新郎的喜悦激动。
玲和阿司居然也没有反驳,玲就算了,本来就是花花公子,但阿司和杉菜当年的爱情却是闹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历经磨难后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时候在国外的花泽类,听到这个消息,是由衷地为他们高兴。然而故事的结尾并不是“从此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真正的考验在婚后,没有了阻碍,两人之间存在的问题才真正暴露出来,杉菜始终无法适应上流社会的虚与委蛇,尽管她拼了命的努力,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就可以的。锦衣玉食仆从如云从来不是她想要的,她在那个世界四顾茫然,没有朋友没有成就感,她变得越来越不快乐越来越沮丧。相反,道明寺司却在自己的世界如鱼得水,娶了心爱的女人之后以为一切都已圆满,意气风发地进入家族公司,男人终归都是有野心的,让自己获得这个世界的话语权,大概是每个男人追逐的目标。经历过无数次的争吵、冷战之后,曾经那样相爱的两人再见面居然产生了疲累的感觉。
“在我们还没有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或者相互憎恶的仇人之前,让我们至少保留一点以前美好的回忆吧。”牧野杉菜是这样说的,然后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了道明寺宅,一个星期后,律师寄来离婚协议。
“哎,类,你呢?”西门转头问花泽类,“去国外修炼一回,有没有什么艳遇?”
花泽类只是笑笑,并不言语,倒是美作玲开口了,“说真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妈妈没有催你?”
身为一个母亲,想要孩子快些结婚,有个人照顾是很自然的事,母亲自然也隐晦地提过,但花泽类跟她说:“抱歉,妈妈,我不打算结婚,花泽家有慎就够了,我会等到他长大能够担当起责任的时候,把一切都完完整整地交给他。”
母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大嫂还年轻,如果她想要改嫁的话,还请母亲不要阻拦。”说出这样的话,花泽类是有私心的。他希望花开院馨能够改嫁,尽管这样会对不起慎,但,他不想要在今后的日子里还要和一个女人分享着哥哥,他似乎想以此证明,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从头到尾,拿整个生命去爱花泽青的人,只有自己。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是,尽管她是哥哥的妻子,尽管他们曾经那样亲密,共同孕育着一个生命,但如果要论爱的话,根本比不上自己。
母亲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只是有些略略不高兴地说:“这我当然知道,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要不带走慎,她想要再婚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
但花开院馨并没有要再嫁的意思,“青给我了他所能给的最好的,这八年来,是我过得最快乐最安宁的日子,尽管再婚的话也可能获得幸福,但是,我已经有了最好的丈夫,余下的日子,我想好好抚养我和青的孩子,将他教养成像他父亲一样认真负责又温柔的人。”听到花开院这样说的母亲,红着眼睛轻轻拍着女人的手,深受感动,这一刻,花泽类知道,这两个女人的心已经贴在了一起,但他心底里却有一股强烈愤怒和嫉妒焚烧着五脏六腑,为什么那个女人能够光明正大地说那些话,即便哥哥过世了,还要占据着他身边的位子,为什么只有他,连说爱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想法很危险,他只能尽量避免和花开院接触,将自己埋头在数不清的工作里。但接下来却发生了一件让他感到无比愤怒的事情——母亲将藤堂静请来了家里做客。自从多年前不欢而散的订婚事件后,藤堂家已经成为他们家的拒绝往来户,尽管后来又恢复了生意上的来往,但对藤堂静,母亲一直都没什么好脸色。能让心高气傲的母亲放下身段请曾让自己大丢颜面的人来家里做客,甚至还一副欢欣愉快的表情,能为了什么?
那天藤堂静坐在沙发上,微笑地看着趴在茶几上玩拼图的慎,有些感慨地说:“如果那天我们订婚的话,或许现在孩子也跟慎一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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