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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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刘把总带四个绿勇跑进来，绿勇扭住黑脸疍婆往外拖，黑脸疍婆哭叫&ldo;饶命&rdo;。

黑脸疍婆被拖到祠堂旁边的竹林里，她身旁站着数个手执大刀的官兵。

潘振承低下身子说道：&ldo;黑脸婆婆，你如实招来，可饶不死。&rdo;黑脸疍婆抬起头惊疑问道：&ldo;二爷说的是真的？&rdo;

&ldo;二爷说话算数，怎会骗你？&rdo;

&ldo;贱妇还是怕。&rdo;

&ldo;你还怕什么？&rdo;

&ldo;旗营阿将军有令，泄露机密者，腰斩戮尸。&rdo;

&ldo;二爷为你保密。&rdo;

黑脸疍婆指了指祠堂：&ldo;贱妇还怕那些疍婆艇妈告发贱妇，她们若知情不报，就会连坐。&rdo;潘振承道：&ldo;旗营去了广西，他们就算没战死，回来也不会驻守黄埔，黄埔以后归鄣将军长期驻守。&rdo;

黑脸疍婆颤抖着，牙关咬得咯咯地响：&ldo;贱妇还是怕。&rdo;

&ldo;你怕他们，不怕我们？&rdo;潘振承指着佩着寒光闪闪大刀的绿勇。

&ldo;贱妇招了，贱妇的秘密全在这上面。&rdo;黑脸疍婆从贴肚皮的暗囊摸出一张黄布帖子，潘振承凑着火把看。黑脸疍婆解释道，&ldo;这是贱妇花银子从多校官手中买的，上有旗营官印，还有阿将军的私印。&rdo;

&ldo;凭这黄帖子，你们就可以在黄埔赚洋水手的钱？&rdo;

&ldo;是，是。贱妇划疍船进黄埔卖凉茶，卖茶蛋，还用老黄叶煲汤，鬼佬像饿得快死的猪，喝得咕噜咕噜叫。&rdo;

这个黑脸婆料想也不是什么角色，手下不会有妓女。潘振承直起腰，大声说道：&ldo;本二爷审讯完毕，行刑官、监斩官各就各位！&rdo;刘把总大声应道：&ldo;驽弁待命！潘二爷一声令下，驽弁剁了贼婆的脑袋！&rdo;

黑脸疍婆骇然失色：&ldo;还要问斩？&rdo;

潘振承大声吼道：&ldo;黑脸贼婆，勾结旗营，私通夷艄，坏我民风，辱我国格，罪不可赦……&rdo;

潘振承和黑脸疍婆的声音传到营房内，疍婆艇妈支着耳聆听。

潘振承吼叫道：&ldo;杀无赦，斩立决！&rdo;黑脸疍婆恐惧的哭喊声：&ldo;二爷饶命！饶命！贱妇还有一家老小……&rdo;疍婆艇妈吓得浑身打抖，面如土色。

竹林里，刘把总大声叫：&ldo;开斩啰！&rdo;绿勇大声应道：&ldo;斩！斩！&rdo;刀斧手举着寒光凛然的大刀，挥刀砍去。刀落声音戛然而止，黑脸疍婆吓得叫喊不出。

稍许，黑脸疍婆摸自己的脖子，刚要张嘴叫喊，一团麻布塞入她嘴里。黑脸疍婆被这幕戏弄得惶惑不已。潘振承小声道：&ldo;黑脸婆婆，先委屈你一下。不过，没要你的脑袋，血还是要放的。&rdo;潘振承用小刀在她手指划一道小口子，挤血滴黄帖子上。

潘振承杀气腾腾走进祠堂：&ldo;黑脸疍婆勾结旗营中的不法之徒，死不招供，本二爷奉陈大人旨意，砍了贼婆的脑袋！&rdo;

疍婆艇妈吓得不敢透气。

潘振承把捏在手中的黄帖子展开，上面沾着斑斑血渍：&ldo;这是从贼婆尸身上搜出的，这就是你们狼狈为奸的铁证！&rdo;

潘振承把黄帖子递给陈焘洋，陈焘洋旋即露出惊喜，指着疍婆艇妈：&ldo;你们还不快把黄帖子交出来！&rdo;

疍婆艇妈胆战心惊，低垂着脑袋沉默。潘振承道：&ldo;珠江在册的花舫疍船有三千多条，为什么只有你们这十八条可以在黄埔港区附近漂泊？你们没有买黄帖子，镶黄旗佐领阿努赤会大发仁慈，让你们独占黄埔的洋财生意？&rdo;陈焘洋催促道：&ldo;你们死到临头，还不知悟？潘二爷给你们机会呢。&rdo;

疍婆艇妈看她们的头领花中花，花中花无奈地叹道：&ldo;姐妹们，先逃过这一劫再说。&rdo;疍婆艇妈纷纷从贴肉处摸出黄布帖子。潘振承将黄帖子收起，交东主手中，陈焘洋惊喜万分地看。黄帖子正中是一圈旗营官印，红色的小圈是阿努赤的私印，圆印有多有少。听艇妈解释，圆印代表艇姐疍妹，有几个就盖几个圆印，其中艇姐每人交六十两银子，疍妹交三十两银子。

花中花最后拿出黄帖子，帖子上共有十个圆印，与众不同的是，帖子下方写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ldo;亲命黄埔乐户女官花中花统领刮痧事&rdo;，落款是&ldo;阿努赤&rdo;。

&ldo;嘿，阿努赤还用皇上的口气，&lso;亲命&rso;只差没写成&lso;钦命&rso;。&rdo;陈焘洋忍俊不禁，&ldo;花氏，统领刮痧事是怎回事？&rdo;

花中花道：&ldo;广州炎热，夷艄闷在密不透风的船舱里，还不憋出痧来。这刮痧嘛，有真刮痧假刮痧，真刮痧不用民妇解释；假刮痧是以发痧为名目，下船饮酒听曲、按摩推拿。反正刮痧是八旗揾钱的秘诀，也是我们营生的绝活，倘若真遇到一个发绞肠痧的夷艄，不捏拿针灸，还不得死人。&rdo;

&ldo;花氏你还会这一套？&rdo;

&ldo;做这行的没这一套怎成？就说省河的紫洞艇吧，倘若有个嫖客跟妹仔在三伏天寻快活得了绞肠痧，那就看真功夫了。要不，嫖客死在你的紫洞艇，以后还有嫖客敢上艇吗？&rdo;

&ldo;振承，下面当你来问，老夫要润润喉咙。&rdo;刘把总赶紧把准备好的凉茶送陈焘洋手中，陈焘洋悠闲地喝着茶，听潘振承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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