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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珏没再说什么,教茂华退下了。
入夜了,婉婉还睡不着。
外间的梨花橱隐约传来茗玉轻微的鼾声,确定人已经熟睡后,婉婉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吹着外头的冷风。
怎么办呢?
她如今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全部都是章二狰狞的面目,甚至还有马车中,面对表哥喘息急促、举止孟浪的自己。
没错,婉婉没有忘记任何事,发烧忘事并不会真的再三发生。
相反她对那天记得很清楚,清晰到那些画面的每一个微末细节,至今只要稍稍回想,便仍会教她忍不住浑身发抖。
可事情过去之后,她陷入了极大的窘境。
原来同章二造成的那些恐惧憎恶相比,表哥到来之后的记忆,现在才更加让她不堪回想、无地自容。
马车上,表哥身上的佛偈香气、他颈侧的温度、他的呼吸、他指尖的些许触碰……现在想起来都教她心情难以平复。
她“非礼”了他。
婉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深觉那时自己怕是疯了,要是没疯,她怎么敢对表哥那般?
哪怕借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可能的。
在表哥跟前丑态尽出之后,除了假装失忆,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能继续在侯府出门见人的法子。
可事实上,失忆可以假装,她更害怕等真正见到他,自己假装不了真正失忆后,面对他应该有的正常反应。
睡不着,平静不了。
婉婉被风吹得全身都冷透了,也没有关窗回避的打算。
忽然腿边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蹭了下,婉婉低头,瞧见雪团儿在她脚边绕着,拿头抵了抵她,极轻地喵呜一声。
婉婉弯下腰,将雪团儿抱进怀里,低头去蹭它身上软乎乎的毛,但一靠近就冷不防闻到了雪团儿身上沾染的佛偈香气。
她的脸顿时皱成一团,又凶又懊恼地警告雪团儿,“不准你再去缠着表哥、对表哥无礼,不然下次我就给你禁足了……”
雪团儿凑上来碰碰她鼻尖“喵呜~”
真是只小傻猫儿,婉婉在心里闷闷腹诽。
人要是也能像猫儿一样,不知事、傻傻的就好了。
清晨卯时出头,东边儿的屋脊上照进来一道斜阳。
婉婉吹了半晚上的冷风,如愿以偿地病得更重了,浑身冒虚汗,一大早天不亮就咳嗽不止,生生将茗玉从浅眠中惊醒过来。
茗玉连忙派人去召来医师,瞧过后说是内火攻心,体外又虚寒,两相夹击这才落得这般地步。
开了几服药,医师临走又嘱咐了教她卧床养病,身子没好全之前就不要到外头露面了。
婉婉弱柳扶风地倚着软枕,求之不得地应下来。
“姑娘,该起来喝药了。”
临月端着药汤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被子里已经两个多时辰一动不动的婉婉,生了病的人没精神是应当的,没人会多想。
被子拉开,露出婉婉一张闷出满头汗的小脸。
她不愿意喝药好起来,推脱得厉害,一会儿嫌苦要吃蜜饯,嘴里塞进去蜜饯了又说怕烫,要临月先放小桌上。
两个来回临月便瞧出端倪,沉着脸无奈地很,正想说什么,却听屏风外有人进来。
“姑娘,茂华来了。”
茗玉领着茂华站在外头,茂华隔一扇屏风问“姑娘现下可好些了?爷听闻你病得不轻,遂不放心,教小的来瞧瞧你呢。”
婉婉眉尖不自觉抽了抽,怪别扭地应一声,“我好着呢,劳烦你替我多谢表哥挂心。”
话音未落,却就忍不住咳嗽了一串。
临月在旁瞧着,倏忽不知想到了什么,趁势将汤药端起来递给了她。
一开口声音故意放挺大的,“世子爷挂念姑娘,姑娘快听话把药喝了,这样才能早些好起来,茂华你说是不是?”
茂华心眼儿多,顿时意会,这姑娘怕是在学小孩儿耍赖不喝药吧?
他遂在外头唱起了双簧,“是,小的瞧姑娘喝完药,就回去给爷复命。”
这话说得,难不成她不喝,他还要给表哥告状不成?
婉婉噎住了一口气,虎着脸看看临月,又虚空地朝屏风看一眼,没法子,只好忿然抬手接过药碗,咕咚咕咚几口就给灌下去了。
“我可都喝完了……”
她把空药碗递给临月,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临月满意地嗯了声,含笑往她嘴里塞进去两颗蜜饯,“世子爷知道姑娘向来最听话了。”
婉婉两颊鼓鼓,活像是只闷气的小河豚。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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