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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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君：“真的吗？那也太棒了吧！”陈清风猛点头。……陈清风已经好久没主动跟人社交了，这一连串的话，他说出来都觉得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聊下去。好在没多久这尴尬的对话就因林文君被朋友叫出课室而告终，陈清风终于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虚汗。林羽全程没插一句话，见两人聊起来后又呆呆盯着过道，不知在想什么。明明他俩才是同桌，两人还没认识，陈清风倒先跟同桌的朋友聊上了，这有点说不过去。可是他能想到的搭讪措辞，刚刚已经讲过一遍，总不能当着林羽的面再说一遍吧。陈清风瞥见前桌在抄的试卷，忽然惊恐万分，从书包里翻出那沓空白卷，凑近林羽身旁，撞他的肩膀：“欸，你的暑假作业写好了吗？借我抄抄呗，江湖救急，万分感谢！”林羽面无表情地瞧了他一眼，从书包里拿出试卷甩到他桌上：“错了不关我的事。”陈清风隐约感受到他有股想翻白眼的冲动，心想，他们认识不到五分钟，应该还没有哪里会得罪他的，区别对待怎么这么明显！在他的印象里，林羽是个很随和的人，每次听见有人喊他，他都会笑着回应。陈清风面上抄着作业，实际绞尽脑汁在想如何与林羽搭上话，他的同桌并不是很想理他，甚至有些许嫌弃（有待考究）他。“不过，你们没有发答案吗？”不是很想理他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了。陈清风写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一边抄一边撒谎不打草稿地说：“对啊，我们老师太狠了，都不给我们发。”林羽觉得奇怪：“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发别班发了，你们同学间应该也能搞到吧。”陈清风一时语塞，最后坦白道：“好吧，其实我就是懒，拖延症晚期，不到这个时候我都没动力写，照着你的抄更快些。”林羽：“……”陈清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觉得林羽对他的嫌弃程度又增加了一分。不过，总算搭上话了，总归是好的。陈清风：“欸，同桌，你叫什么名字？之前是哪班的”林羽：“我叫林羽，一班的。”陈清风：“刚刚那个女生跟你是不是很熟啊？”林羽：“嗯，她是我邻居。”陈清风：“这么巧，还一个班。”林羽：“是很巧，我们从小学到现在都在一个学校。”青梅竹马！陈清风心里咯噔一下，要拆散一对青梅竹马似乎有些困难，更何况他也于心不忍啊。不过就算他不拆散，两人也不会走到一起的。“哇，真羡慕啊。”陈清风继续问道，“那她有男朋友吗？”“没有。”林羽说完后捂住了嘴，看来他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奈何脑子比嘴最快。林羽看向陈清风的眼神都带了些敌意：“你喜欢她？”陈清风一时没想好是否该否认，想逗逗他。林羽接着说道：“难怪刚才这么积极，你们才刚认识几分钟？你不过就是见色起意！你的喜欢也太廉价了。”他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愤怒。陈清风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别激动啊。”陈清风原想着林文君既然还是单身，那就说明两人还没在一起，拆散起来会更容易些。可是看林羽这反应，任务还是有些艰巨啊……林羽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误解他了，朝人道歉：“不是吗？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没事，林文君确实长得漂亮，有人对她一见钟情也不奇怪。”陈清风解释，“我不是这种肤浅的人。”林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气氛又冷了下来，林羽趴回桌子上一言不发，像似睡着了。陈清风心不在焉地抄着作业。林羽字迹工整，看得人赏心悦目，不像陈清风的“狂草”，跟鬼画符一样。刚夸完林羽的字工整，后面几张就跟换了个人写似的，随意潦草，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有多心情急躁。急躁陈清风从来没见过他急躁的样子。林羽就像热心的三好市民，谁叫他都会热情帮忙，从不拒绝，陈清风从没在他脸上见过不耐烦的情绪，永远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女生让他帮忙搬书搬桌子，他毫不犹豫；男生打篮球喊他帮忙买水，他也会微笑答应；到了大课间，周围的人见他要去食堂买吃的，纷纷央求他给带一份，他也乐意至极。运动会有些项目没人参加，体委招他入伍，他也一一应下，尽管陈清风看见他放在桌边的手指，纠结得都快要把桌角扣烂了。当然也有不当“好人”的时候，例如碰见嘴臭的熊孩子嘲笑路人，林羽也会恶狠狠地回怼：“笑你大爷啊一群没教养的玩意儿！”想起往事，陈清风不由地笑了笑。就是这样一个对谁的要求都热情应对的人，对陈清风却冷眼相待。陈清风怀疑林羽正如他所想，人前那套都是装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又不装了，要么就是被夺舍了……等等夺舍既然他都重返十七岁了，那林羽呢？要是林羽没有被救起，那会不会也重生了？如果不是，那林羽是还在原来的世界里吗？还是已经死了如果没死，林羽还在原来的世界里吗？那他呢？他应该死了吧？这算什么？究竟是时光倒流还是平行世界陈清风越想越乱，捋不清个所以然来，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令人匪夷所思，更别想着以科学角度来分析……陈清风脑袋短路了五分钟，而后得出结论，对于林羽是否也跟他一样回到了现在，这些不重要。上一世对林羽来说，陈清风就是一个路过也不会问好的陌生同学关系，在陈清风选择与他同桌之前，两人也无交集。况且如果林羽也是重生而来，没理由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爱答不理，如此冷漠。陈清风更愿意相信林羽原本的性格就是这样，礼貌，客气，疏离，只不过现在换了一种方式。这样的林羽，反倒让陈清风觉得更加真实，对他似乎不那么反感了。即然如此，那就让一切都重新开始，他们重新认识。陈清风希望这一次，他能与真实的林羽交上朋友，也真心希望他不要再重蹈覆辙。罚抄开学第二天，陈清风始终没法与林羽有更加深入的交流。两人陌生又客气地进行一问一答。陈清风：“老师在说什么？”林羽：“不知道。”“去厕所吗？”“不去。”“等会儿上什么课？”“不知道。”“这老师讲课真的好催眠，但阳台的垃圾熏得我睡不着，你闻到吗？”“没有。”“谢谢你的作业。”“不客气。”“等会儿你跟林文君一起回家吗？”“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吗？骑单车来了吗？”“不是。”“我们一起？”“不顺路。”“……”接连两天，两人都在进行这样无聊又没营养的对话。出于礼貌，林羽对陈清风有问必答，但又处处在拒绝更深一步的交流。从前也没觉得林羽这么难接近，陈清风心里的小人一会儿跪地哭泣：“同桌好冷漠，我好难过呜呜呜呜呜呜……”一会儿拍案起身：“你凭什么不理我！我是来帮你的！”开学第三天的晚自习，各科老师把暑期作业的完成情况汇报配给了班主任，班主任开班会时点名批评那些没有完成的，最后还特别强调：“有的人啊，暑假作业没做完，有答案他不抄，还要抄别人，抄别人的也就算了，连名字都也抄。”众人哄笑，陈清风也不例外，边笑还边推搡一旁的正在看小说的林羽：“哈哈哈哈，我以为只是网上讲的笑话，没想到还真有人这么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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