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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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还是不肯让步。陈清风无奈，“好吧。那你赶紧回家，吃了饭，洗漱完，睡个好觉。”林羽已经累了，此时也没留意到，陈清风说的是让他“回家”。林羽点头后，又对着电话说:“好。”陈清风看他这幅乖巧的模样，心情也好了些，“真乖。”换做平时，林羽肯定又得反驳了，可今天情绪波动太大，已经在意不了这些细节。林羽呆呆地等着陈清风挂掉电话，可陈清风也在等着林羽先挂电话。将人僵持了一分钟，最终还是陈清风为了让他赶紧回家，先挂了电话。挂完电话，陈清风也没急着走，一直在不远处，跟着退着自行车的林羽，慢慢往他家楼下挪去。直到他看着林羽，进了居民楼里，又等了好几分钟，这才回到那条马路上，骑着自己的电瓶车回家。作者有话说:我还以为今天能发刀了，但小陈恳求我，让他再看老婆一眼。“我们分手吧。”林羽整理完情绪，回到家里。开门便看见屋内一片狼藉。林羽慌忙跑进屋内，印入眼帘的是谢红芳披头散发地坐在沙发上，了无生气。只有脚边散落的玻璃碎片，昭示着她刚才已经发泄过一场。林羽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不敢开声询问母亲发生了何事。他只好默默转身，找来扫把，准备收拾这满地的狼藉。不料谢红芳似乎才回过神来，看见了林羽，眼底的愤怒喷薄而出。“我问你，这是什么？！”谢红芳将手机摔到林羽面前。就在刚才，她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是个视频截图，画面里，他的儿子和另一名看不清脸的男生搂扌娄扌包抱，好不亲密。林羽苦笑，又是同样的戏码，一看就知道是周思逸的杰作。林羽心如死灰，已经不想再找借口隐瞒，不如今天全部做个了断。“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没错，如你所见。”林羽神色黯然，等待着谢红芳的宣判。谢红芳冲上前，紧紧抓住林羽两边的胳膊，指甲快要嵌进肉里，瞪红了双眼，质问林羽:“我做错了什么你们父子俩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啊？！”“是我教得不好吗？为什么你也会这样？！”这话一出，林羽这才忆起上一回谢红芳也是这么质问他的。只是那时的林羽，被发现秘密后只剩恐慌，哪还有清醒的头脑去深思这句话的具体含义。原来她知道了，老公跟儿子，都是同性戀，也难怪会如此崩溃。一瞬间，深深的负罪感，朝他涌来。“对不起……对不起……妈，真的对不起……”林羽的眼泪顺着话语流下。泪水滑入嘴角的伤口，浸得他生疼。时至今日，他才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对谢红芳的怨恨也变成了愧疚。谢红芳抵在他月匈前，嚎啕大哭，哭声如尖刀刺入林羽心里。他想拔出来，却又往里扎得更深了，只有这样，才能减轻那一点点罪恶感。“改吧，求求你，咱们做个正常人好吗？你这是病！明天我就带你去看心理医生，我就算花钱，也要把你改回来！”谢红芳蓄满泪水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林羽。林羽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替他回答。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恶劣的念头，很想反问母亲，那父亲也要去吗？这么多年了，他丈夫改过来了吗？但这话一出口，无疑是给她伤口上捅刀子，林羽只能把这些话咽下去。“对，你快跟那人断了关系，不要让人看到了，惹人说闲话。从小到大，你都是最乖最听话的了，妈相信你，这次也会好好听话的对吗？你最会心疼妈妈了，你要是不分手，不改回来，就是在伤妈妈的心……改吧，大宝，你最听妈妈的话了对吗？”谢红芳抓着林羽不放，无与伦比地哀求着林羽。林羽记不清，最后一次听见谢红芳喊她“大宝”是什么时候了。是林晓宇出生之前吗？还是把他送回老家那会儿？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以前谢红芳这么喊他的时候，要么是给他奖励，要么是将他扌包在怀里，儭儭他的小脸，说他是最惹人疼爱的小孩。那时候的他，听到这些话，骄傲于自己能让父母高兴，欣喜于父母对他的宠爱。这一次，再听见谢红芳这么唤他，他只觉得所有道德的枷锁，都随之附上，让他不堪重负。林羽咬着牙，麻木地摇头，“妈，对不起，我僖欢他。”“僖欢？！你才多大？不过十八岁！你见过的人有多少？！你要是僖欢的是女生也就罢了，但这是男的！你怎么能僖欢一个男人！你恶不恶心？！”谢红芳歇斯底里的模样，却撼动不了林羽坚定的心。“妈，对不起，别逼我了……”林羽依旧痛苦又挣扎地望着谢红芳，希望得到原谅。那天在陈清风面前，他已经懦弱过一回，这一次，他不想再逃跑了。谢红芳眼看着，说不动他，愤怒又占据了理智的上风，伸手用尽全力朝林羽脸上刮去。“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这都是为你好！以后你怎么见人！你又让我们怎么见人！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忤逆我的对吗！对，你姓林，你们才是一家人，果然身上就流着你爸的血，他乱搞，你也是！你们要我怎样？我去死算了！”谢红芳说一句，扇一下，说到最后，捡起地上的碎片，就要往手腕割去。林羽眼疾手快，惊恐地握住那块碎片，凄声道：“妈，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别逼我了……”“你改不改？！”谢红芳依旧没松手，厉声质问林羽。温热的鲜血顺着林羽手心滑落，还是狠心地摇了摇头，声泪俱下：“不要……妈，求你了，不要……”谢红芳绝望地闭上眼睛，林羽软硬不吃，她想不到别的办法阻止他了。不对，还有最后一招。谢红芳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办法，望着林羽，冷声道，“行，你不在乎，我就不信他也不在乎！你不分手是吧，可以，我就拿着这视频，去问你们老师，看看他是谁，你不要脸，我看他是不是也不要脸！”林羽闻言果然僵在了原地，他没想到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好的母亲，现在反倒威胁起他，甚至要他与对方同归于尽。林羽慌了，声音颤抖地恳求她：“不，你……你不可以这样……”他不敢想象，学校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处置他俩，下学期就是高三了，他们只是普通家庭，万一被学校劝退，这样又能转学到哪里去？就算学校不在乎这些，选择从轻处理了，事情肯定也瞒不住的，必然闹得全校皆知。他不想，也不愿看到陈清风被他们当成异类孤立的场面。谢红芳见此举奏效，继续添油加醋，“有什么不可以？你不是很厉害吗？我就让你看看，别人是这么看你们的，看看你们恶不恶心，丢不丢人！”“妈，对不起，对不起，我求你了，不要……求求你了，妈……”林羽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着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碎片，不让它划伤谢红芳。“我再问你一次，分不分，改不改！”林羽捂着脸，埋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明明一直劝导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但陈清风的温柔和对他的偏愛，无一不让他沉沦。他渴望愛，他已经知道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儭人，不会给他，所以当陈清风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世界里时，他当然要紧紧地抓住这个不确定因素，希望陈清风能带他逃离这里。林晓宇说的没错，他就是扫把星，摔了眼睛，又害得母亲早产，最后还要不听家里劝阻，僖歡男人，后来寻死又害了救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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