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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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咱们拓跋家的根，三百年祖祖辈辈都在岚城，爷爷能走到哪儿去？小鬼子占了咱们的国家，又毁掉拓跋家，国破家亡，咱们又能躲到哪里去？你要是拓跋家的子孙，就牢牢记住，给你爹报仇，给所有死在小鬼子枪下的中国人报仇。不把东洋鬼子赶出中国，就永远不要回来……”

拓跋青澜见拓跋啸天不肯走，大为着急。正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两个警备队员押住姬福走进来。

拓跋啸天看到姬福，大惊道；“阿福，你怎么又跑回来？”

姬福使劲挣脱警备队员的手，跌跌撞撞跑上楼梯，大笑道：“老爷，我是回来陪你的……”

拓跋啸天神情激动，叹道：“你真是糊涂……嫣儿呢？”

姬福笑道：“夫人和嫣儿小姐已被澜少爷派人送走，您不用担心……”

拓跋啸天哈哈大笑道：“好！阿福，咱们上路！”

姬福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燃着，抛在楼梯上，大笑道：“小鬼子，爷爷们先走一步，黄泉路上等着你们这帮狗崽子——”

“琴阁”是座木楼，又被拓跋啸天事先浇上油，火苗一下子窜起老高，楼下的人全都傻了眼。

拓跋青澜看见火起，嘶声叫道：“爷爷——”

拓跋啸天朗朗大笑道：“青澜，替爷爷和你爹多杀几个东洋鬼子——”

火龙狂舞，冲天的火焰霎时吞没拓跋啸天和姬福的身影。火中传来拓跋啸天豪迈的大笑声：“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拓跋青澜听着爷爷的笑声渐渐弱下去，心如刀绞，他瞪着血红的双瞳，手腕疾转，“绝影”狠狠刺进伊吹五十岚的肩窝，吼道：“小鬼子，这一刀是我爷爷的——”

可怜伊吹五十岚一身好功夫，在拓跋青澜手中竟如玩偶一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刀锋刺骨，疼得他浑身颤抖。这小子刚要惨叫，拓跋青澜反手一刀，刀锋从伊吹五十岚的左颊刺进，从右颊穿出，血水狂飙，黄叶飞舞，“小鬼子，这一刀是我爹的——”

拓跋青澜扭转刀柄，“喀啦啦”，刀锋绞碎伊吹五十岚的牙床，牙齿连同糜烂的舌头一起飞溅出去，四周的日本兵和警备队员无不毛骨悚然。

伊吹五十岚实在忍受不住这种噬骨的折磨，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惨叫。惨叫声像钢针一样刺激着日本宪兵和警备队员的神经，看到这个血腥场景，胆子小点儿的士兵，双腿像打摆子似的，当场尿湿裤子。

两个日本兵实在忍受不住，嗥叫着，挺起刺刀向拓跋青澜冲过来。

拓跋青澜左手拎起伊吹五十岚，迎上左侧鬼子的刺刀，身体如幽灵般飘转，避过右侧日军的刺刀，“绝影”飞旋，把那人的脑袋削掉，血瀑逆空而起。左侧日军发现伊吹五十岚“直奔”刺刀而来，慌忙撤枪。拓跋青澜利用这个机会，反手一刀，自下而上，把左侧日军的腹部切开，腥臭的内脏“哗啦啦”流淌下来。那小子丢下枪，滚在地上，鬼哭狼嚎。血淋淋的肠子像蛇一样缠在他的身上。日本宪兵和岚城警备队早就听说过“鬼刺”的可怕，今天亲眼看到拓跋青澜的狠辣手段，个个魂飞魄散。这一幕，像梦魇般印在他们脑海深处，在余生的岁月里，他们无数次被相同的场景吓醒，汗流浃背，肝胆欲裂。

伊吹五十岚遭到重创，痛彻心肺，不过与他心灵的绝望相比，这些伤微不足道。他是堂堂的日本武士，大日本皇军的优秀军官，竟被一个支那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不但丢尽日本军人的脸，也毁掉日本武士的荣誉，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伊吹五十岚大吼一声，撞上拓跋青澜的刀锋。拓跋青澜眼疾手快，倒转刀柄，击中他的“天突穴”，一道血箭从伊吹五十岚的口中狂飙而出。

看到拓跋青澜神威凛凛，当面的警备队员无不骇然后退。日本兵骄横成性，端着枪，慢慢压上来。

拓跋青澜把刀压在伊吹五十岚的脖子上，双瞳冷光暴射，大吼道：“全都退回去——哪个敢走近二十步之内，我马上割断他的喉咙！”

周啸林见状，赶紧大叫道：“不要开枪，向后退……要不然，他真的会杀伊吹队长！”

警备队自然唯令是从，“哗啦”一下闪到两边。日本兵虽有不甘，也不敢拿伊吹五十岚的性命冒险，因为他们知道，拓跋青澜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看到日本兵退回去，周啸林看着拓跋青澜，突然问道：“老家的花开了吗？”

拓跋青澜一怔，慢慢道：“海棠新蕊，绿肥红瘦！”

“花开几朵？”

“五行缺一！”

由于周啸林用的是岚城方言，别说伊吹五十岚不知所云，就连陆家宜也莫名其妙。其实这几句话是拓跋青澜离开新四军根据地时鲁部长告诉他的接头暗语，接头者奉命为他提供必要的帮助。拓跋青澜望着周啸林，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遭人唾骂的汉奸竟是打入敌人心脏的中共地下党。

周啸林不动声色道：“你挟持伊吹五十岚退出去，我掩护你们。鬼子把拓跋家围得水泄不通，‘秋雨阁’那条路现在走不通。你们尽快退到‘望月轩’，那里有人接应！”

拓跋青澜很诧异周啸林对拓跋家熟悉的程度，不过此刻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望着火光熊熊的“琴阁”，咬咬牙，说道：“周司令，我爷爷和我爹的事还要拜托你……”

“你放心！你爷爷和你父亲都是江南名士，忠贞爱国，世人敬仰。我会竭尽全力，让他们入土为安！”

“谢谢！”

“都是炎黄子孙，同为抗日出力，说什么‘谢’字？你的动作要快，估计佐藤俊雄正往这里赶——你要小心点儿，今晚日本宪兵队全部出动，各个路口都有重兵把守！我安排有人接应你，你和他们会合后，务必在午夜之前出城！”

拓跋青澜的脸色变得很怪异，问道：“周司令，你是说佐藤俊雄也出来凑热闹？”

周啸林点点头，说道：“他想亲手抓到你，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拓跋青澜冷冷道：“很好！”说完，押住伊吹五十岚往外走。陆家宜和背向拓跋青澜，用枪指着周啸林，慢慢后退。周啸林故意大声道：“拓跋少爷，希望你说话算话，放掉伊吹队长！”

拓跋青澜也大声道：“我出了拓跋家，自然会放他——如果你们敢玩花样，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好！我答应你！”周啸林回身向日本宪兵和警备队说道：“不要开枪，放他走……千万不能让他伤害伊吹队长！”

日本宪兵见拓跋青澜挟持伊吹五十岚作为人质，投鼠忌器，不敢开枪。

看到拓跋青澜退进“望月轩”，日本宪兵“忽啦啦”围上去。正在这时，“望月轩”响起清脆的枪声，两个日本宪兵头上跳起血花，破碎的颅骨飞到空中。其他人见势不妙，嚎叫着滚到地上，不敢动弹。警备队员跟在周啸林身边，口上喊的凶，就是没人往前冲。日本宪兵忍耐不住，向“望月轩”发起猛烈进攻。一时间，爆炸声和枪声响起一片，像爆豆一般。

看到对方的火力被压制，日本宪兵像饿狼似的嗥叫着，冲进“望月轩”。警备队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虚张声势。日本宪兵刚冲进“望月轩”，突然，“轰隆”一声，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大地狠狠地颤抖，空气像被挤碎似的发出刺耳的尖啸。“望月轩”和冲进去的日本宪兵消失在浓烈的烟雾中，跟在后面的警备队员被气浪卷起，抛出数米远，惨嚎声响成一片。“望月轩”的爆炸声刚起，拓跋家仿佛点燃的火药库，一阵又一阵的爆炸连续响起，烟尘滚滚，飞沙走石，绵延三百年的拓跋家被骇人的大火吞没……

日本宪兵队和岚城警备队被前所未有的大爆炸裹在中间，狼奔豕突，鬼哭狼嚎，铁桶似的合围瞬间崩溃，到处是奔逃的人影和哀号的伤兵……这个时候，别说周啸林，恐怕连佐藤俊雄也无法控制混乱的局势。

拓跋青澜进入“望月轩”，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青澜——”紧接着，三条人影从黑暗中跳出来——原来是姬刚、云鹰和云豹。

没等拓跋青澜询问，姬刚一挥手，云鹰和云豹操起枪阻击敌人，他向拓跋青澜说道：“把这小子交给我，你和小宜从水道潜出去！”

拓跋青澜把伊吹五十岚扔给姬刚，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姬刚道：“你和小宜不声不响地走掉，那几个小子自然猜到有事发生，怎么肯留在皖南？钟团长和杨参谋也担心你的安危，就把实情告诉他们，又怕他们乱来，就派我带他们来岚城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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