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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爽接受这自己给自己造成的心灵煎熬,心里总是亏欠的,阿妹或许也在生自己的气,早早地出去,原本有可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自作多情了吧!
有可能阿妹趁着下午早起,就是想多锻炼锻炼,或许是因为她这个月经常上夜班,身体各方面都大幅度地遭到了危害,受到影响,需要采取及时的补救措施,依靠锻炼来弥补这一不良反应。
而自己虽说经常熬夜,对着辐射的电脑,导致整个人“老”得快,但身体的其他各方面都非常健壮,特别还有一副,“穿衣显瘦,不穿有肉”的壮实身体,所以阿妹在这个方面要向自己多学习交流,甚至虚心请教下的。
那个可能就是希望下午早些叫她起来,然后一起出去散散步,适当地锻炼下身体,而今天正好是第一天,好不容易有个好天气,有个好心情,全被范爽给败坏了。
范爽心底防线的确够严密,也的确够难令人触碰,一有点涉及他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跟一只刺猬一样,全身都是蜇人的利刺,想要试图靠近他的人都会受伤。
这个晚上又注定不平静了,心里面不能平静,但他还能怎么办?有时候,范爽自己有些大男子主义,人嘛,男人,女人都差不多,一段时间的印记就有那段时期的标志性表现。
但就算自己心里面再波涛汹涌,跌宕起伏又能怎么样?说出来的话范爽绝不会去违背,那就是证明范爽不会立即追出去,然后凭借贴心温暖的举止来打动阿妹,乞求她的原谅什么的,他宁愿静静地,远远地站在背后看着阿妹,想着她,祝愿她……
又是一天,整个天又像一个伤心的人,肆无忌惮地哭了,哭得是那么伤心,那么凄婉动人,就像给人一种忍不住要一起哭,一起伤心的感觉。
这是范爽猛然间醒来后的第一感受,外面一下子竟然飘飘扬扬地下起了雨,自昨晚接受阿妹对自己的“惩罚”开始,跟她发了许多条短信,打了好多电话,她都没有回音,大早上一起来又下起了雨,这里虽然距离她上班的地方最多不过五六分钟的路程,但是因为这场雨,阿妹下班的脚步会滞留,也有可能会因为淋了雨而感冒。
范爽一爬起来,身上还隐隐残留着昨天锻炼后的酸疼,或许是长期不锻炼后的身体不适应,特别是腹部、胳膊那种过度疲劳后的疼,深入神经与脑髓。
但这种皮外伤,有什么感到不适也是正常反应,真正痛的是自己愧疚的心。
他来不及考虑,毫不犹豫地在房间搜寻遮风挡雨的工具,记得上个月与阿妹外出散步时,有一把伞的,但就只有一把,再也找不出第二把来。
一把也就足够了,范爽穿着短袖T恤衫和短裤,脚上来不及换鞋,穿着“人字拖”噼里啪啦地就冲出去,拿着这把雨伞接阿妹下班。
外面的雨下得那么直接,那么狂烈,夏季的雨就是这么不加修饰,不加酝酿,肆无忌惮,就像一个率真直爽的姑娘,尽情地表达着最真实的心里感受,想释放热情时,就尽情放晴;一有压抑不痛快时,就毫不遮饰地痛哭流涕……
范爽撑着伞在距离那个电子厂外的角落静静地等着阿妹下班,不是自己一时冲动,毫不冷静,更不是心血来潮地莽撞,热血澎湃,而是出于一个同居合租室友的关心,也不用去细想,这件事到底该不该做,做的对不对,甚至有无意义等问题,有时候干嘛要思前顾后,有些事是不用深思熟虑的,也更不用去衡量它值不值得去做,无关人的理智与过多地考虑。
雨下得那么强烈,那么狂躁,就算撑着伞在外面,也被飘扬的雨水打湿了腿和衣衫,但范爽满不在乎,要是这样的天气,他多希望能好好淋一场雨,也好好地洗涤下自己心里的晦暗与尘埃。
出来时也没有看时间,反正觉得天亮了,而且今天也没有太阳,戴手表也是为了遇到一些急事时看时间,平时哪有时间将时间带在身边?
下雨对于辨别具体什么时间还真是件比较困难的事,反正雨还在下着,自己就不能只图自己安逸,而不管阿妹,伫立在雨中,直等到阿妹从厂子的大门中跑出来。
雨水打着伞,每一粒都是跳动的旋律,谱出最凄婉,最凄美的音符,像是在演奏着美轮美奂的乐章,这样范爽也就不感到难熬了。
整个人就像雨中的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雨里,还带着闪闪发亮、断断续续的闪电闷雷,像是再给范爽真心的考验,也在打醒自己。
就这样一直一直等着,终于听到门卫龙大爷打开伸缩门的声音,范爽此刻的心也不再跟着雨滴一样沉寂跌落在地,与雨水汇成一起,朝着低洼处流去,或许一去不复返,也或许待在那里形成一个低洼不平的水坑。
宛如一滩死水,阿妹所在的电子厂或许正是因为长期地重型车辆出入的缘故,将外面的路面碾压得凹凸不平,平时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但是一到下雨就形成了水坑。
其他路经来往此地的车辆,飞速地行施过去,都会溅出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水花。
范爽的心更是跌宕起伏,焦灼不安,担忧不已,希望阿妹正从大门里走出来时,正好没有急着赶路的车辆经过才好,就算有,也恨不得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一到下班,人山人海的,就像一窝蜂似地朝外面涌出人流,就像看到了人海茫茫,根本就一眼看不到阿妹在何处,每一个路经范爽眼前或是身边的人们,就像在个他自己的心在责备、抨击着,表面上很平静,心早已支离破碎……
五六分钟过去,人群人流似乎不像刚才那样紧凑,慌乱了,绝大部分都没有带伞,也没有预测到这天气的变化,所以一路小跑地赶往回去。
上了一个夜班就够辛苦的了,居然老天也还要用这种特别的方式迎接他们,有时候真为彼此为了生活,不懈努力辛勤地在岗位上的朋友们感到叹息与祈福。
阿妹还是没有看见半丝人影,或许是因为气温骤降,昨晚出来时穿的比较单薄,还有这场无法预测的大雨,使得她滞留在了厂区里面,又或许是因为下雨,她没有冒雨冲回去,而是选择在同伴的宿舍避避雨,待雨停后再回去……
“大叔!”一个熟悉的声音竟然从范爽的身后传过来,原本还在想象阿妹下班时的慌张模样,那么不经意,那么满不高兴悲戚,甚至还有些抱怨鬼天气带给人们的不便。
愣自发神的时候,生怕面对更多陌生面孔,产生严重的心里抱怨的时候,竟然阿妹在自己身后叫住了自己,将自己从低迷的情绪中惊醒过来。
范爽赫然转身,只见阿妹一身清凉爽快的装扮,抿着嘴唇,系着马尾孤憔地站在前面几米开外,她的头发和衣衫都没有湿透,但还是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胳膊上的衣衫被打湿后,变得透明,与她白皙光洁的手臂粘在了一起,显得那么凄美。
“你下班了?怎么不在厂房里多待会儿?”范爽找不到话,但他边走边说。
“谁知道这天说变就变,谁都无法预测到啊,更何况下雨还能提早回去……”阿妹这样平静,淡淡地回复。
范爽知道这是为了少在雨中待会儿,可以奔跑回去,但这样真的好吗?万一真的感冒了怎么办?“……”范爽还是开不了口,不知道说什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与理由,只能靠近她,然后将伞递给她。
“大叔,你心里不气了?不闹性子了?”阿妹说完话继续一脸羞涩,抿着嘴唇嗫嚅,微微抬头看着范爽。
范爽点头,“我给你送伞来的,能有什么气?”他右手向阿妹撑着伞,让她不再孤独地站在雨里。
“大叔这是在向我赔礼道歉吗?就连自己也要亲自送伞过来,难道你不生气了?”阿妹率直地问道。
“我能生什么气,万一你生病了,我还的照顾你。”为什么不是这么想的,也不是真心的话,居然还在逞强,不愿承认阿妹对自己猜测。
“谢谢你,你就带来一把伞?那我们回去怎么办?”阿妹带着羞涩的笑脸问。
“我找了好久,也就找到一把伞而已,我没事的,不适合打伞,要不给你,我先回去为开门!”
“我们可以同撑这把伞啊,干嘛有工具不使用?难道你是在为昨天的事感到后悔了,想来弥补自己的过错,然后想与我接触僵持的局面?”
“哪有啊,我觉得吧,两个人同撑一把伞,只会令两个人的衣裳都打湿了,不如给一个人为好,我反正身上都湿透了,撑不撑伞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很早就过来了,目的就是为了送伞?”
“没有,我只是觉得天气来的太突然,你也没有相应的工具,应急措施,所以这就……”范爽闪烁其事,根本不承认阿妹的猜测。
“那你怎么不进到门卫哪里等?却要傻傻地站在大雨大风中等我?还不是想弥补昨天的错误,还是说你虚心接受错误,然后加深我们之间的关系,使得不再冷漠?”
“都些什么话啊,没有的事,只是觉得一个朋友之间的关心是应该的,谁知道只有一把伞,我现在把它给你吧,然后我从不喜欢下雨撑个伞,快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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