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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叙道:“殿下嘴不饶人,但心里想的与嘴上说的绝不是一事儿。”
沈春芜听到他停顿了一下,似是在犹豫,正想问,忽听他低声道:“第一回造谒襄平王府时,殿下曾问过我,王妃的眼睛能不能治好。”
沈春芜心口猝然颤栗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抬起螓首。
“我目下还在寻找目瞽之毒,此事有些棘手,要徐徐图之。”符叙道,“这件事殿下让我保密,只遗憾我是守不住秘密的人,干脆让王妃知晓算了,王妃务必保守秘密,莫让殿下知晓此事是我泄露出去的。”
符叙辞别后,沈春芜怔在榻上,久久没有回过神。
她已然适应了失明的生活,甚至觉得失明后的生活也很好,多了一份寻常人所感受不到的清静,对一些事情能够做到眼不见为干净。
其实也有想过复明的可能性,但她对顾辞所投的毒,毫不知情,饶是想要尝试制作解药,亦是根本无从下手。
不曾料到,盛轼竟会将她的复明之事,放在心上,曾经特意嘱托符叙。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的心律跳得特别快,饶是想要克制住,但心律就是卯足了劲不听话,噗通噗通噗通一顿乱跳。
平心而论,沈春芜不是容易被打动的人。
她曾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什么世面没见过?在这个世间里,男子对女子的示好,不外乎是送上昂价的首饰衣裳,带她去游山玩水,说白了,都是费银子的事情。男子哄女子开心,觉得花些银子去讨好就可以了,但这是很“想当然”的观念,女子心思细腻,真正能让她们动容的,往往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盛轼送过她不少昂价的好物,作为回报,她会去讨他欢心。
纵使如此,两人仍旧不熟,除了夫妻上的名分、肢体上的亲近,在心灵层面上,谁也不曾走近过谁,仍旧原地踏步。
盛轼已经将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她对他还是一无所知。
以前,沈春芜对盛轼的态度只有四个字:敬而远之。
除了讨欢心,她实质上是畏惧他的,至于“了解他的过去”、“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她吗”,这些方面的事情,她是从未想过的。
对一个人生了好奇心,往往是动情的最初症状。
沈春芜绝不会承认自己存在这种症状。
这一段时日,她歇在主营,盛轼栖在隔壁的营帐里,两人之间的交集从山谷回来后就变得很少。月底是一年一度的观潮节,楚帝会率百官出巡,赴往蓬州观潮,届时除了禁军,襄平王需率漠北铁军护送随行,还需进行教阅仪式。
兹事体大,半点错处也不能出,否则容易让阉党挑了错处,钻隙刁难。
离月底不足十日,沈春芜有过想去寻盛轼的念头,但不知道该寻什么借口或是理由。
本来想要打算问一问刺客那边的事情,但转念一想,如果审出了什么来,他会主动来找她,或是遣人来告知她。
但她在营帐里的生活,端的是风平浪静。
也厘不清自己对待盛轼,竟是会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这一日,听守营的副官说,盛轼刚收了兵,人还在校场中,沈春芜觉得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他此前不是说要教她习射吗?
她可以用这个理由找他了,嗯,很合情合理。
沈春芜梳妆打扮了一番,道:“带我去校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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